那刻意的停顿,更像是对胖掌柜的嘲笑。果不其然,胖掌柜在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满面红光,却在听见后半段话的时候,脸色顿时变黑,连带看沈云舒的神色都带了三分怨念。
“少夫人不曾经商,不懂也正常,眼下这就是最好,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沈云舒笑道:“王掌柜先不要给云舒下定论,且先认真回答云舒几个问题,可好?”
那语调,看上去是在询问,可眸色中带着三分厉,根本就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意思。更何况,如今顾春芳就在她身侧,这掌柜的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果不其然,胖掌柜皱眉道:“少夫人还想问什么?”
沈云舒淡淡道:“既然王掌柜说是街头那两家布店抢走了芳菲布庄的生意,那王掌柜可有去那两间铺面调查过,对方卖的都是些什么货物?”
这话一出,王掌柜微微一愣,显然他并不是特别清楚。
可他到底是混迹商场的老手,又怎能在沈云舒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面上路了怯:“自然是京城时兴的这些布料,要不然呢?难不成少夫人是对方还能弄到蜀锦,妆花锻,甚至是进贡入皇城的那些难得一见的布料?”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顾春芳微微皱眉,却没有开口说话。
她能够帮沈云舒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帮她。
更何况,方才沈云舒的那一声不妥,让她对沈云舒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想知道,她如何应对,若是应对不了,她再出面也未尝不可。
沈云舒轻描淡写道:“错了。”
胖掌柜瞪大了眼睛:“错了?少夫人,你是说我说错了吗?哪里错了,难不成你是觉得对方铺子声音好,便是因为对方铺子里有各种珍稀难得的布匹?”
沈云舒:“我并未如此说,是掌柜的你自己说的。”
胖掌柜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少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云舒抬眉,明丽的脸上带着三分浅笑道:“街头靠着胭脂铺那一间布匹店卖的更多的是寻常布料,多以布,麻这种结实耐用的布料为主,前去购买之人也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而街头靠近古玩店的那家所售货品类型虽然与我们相似,但论其规模和货品种类,是不可能让我们铺面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生意变得如此差的。”
她直到今日要来配顾春芳巡视铺子,便提前做了一些调查。
更重要的是,今日她并非第一次来这芳菲布庄,上一世这芳菲布庄就曾在谢南岳疯癫后后落到她手中。
顾春芳对这芳菲布庄有特殊的感情,据说这是她母亲自己经营起来的,当知道芳菲店铺生意不济之时,她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补救,往里面贴补了不少银钱。
可直到她过世,这铺子都是不温不火,最后更是在谢南岳中出现严重赤字,甚至可以说这芳菲布庄接连赤字便是压垮谢南岳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南岳疯癫之后,大房接管了二房的所有钱财。
张芷兰将那些赚钱的店铺攥在了自己手中,而将那些不赚钱,甚至亏本的,交给了她打理,美其名曰:历练。
她便是那个时候注意到了芳菲布庄,于是便费了不少心力查账,盘货,明察,暗访,才知道这芳菲布庄中的水有多深。
其实,王掌柜并不高明,只是利用了顾春芳对他的信任,对芳菲布庄的在意,以及顾春芳嫁入安宁侯府后不能时常到铺面来查看,这才贪婪妄为到那般地步。
顾春芳待她这般好,整日借着各种由头往她屋子里送东西。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王掌柜这般蛀虫,她自然要替她早早铲除的。
只有拔出毒瘤,芳菲布庄才能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