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店里卖的那些真空包装的……”
江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哎,”
阿姨叹了口气,倒也坦诚,
“那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开店成本高,光靠做堂食,养不活自己。做成包装的,可以卖给游客带走,也能在网上卖。包装的嘛,为了能放得久一点,肯定要加点东西保鲜,味道……肯定比不上现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我们有自己的底线。肉还是好肉,田螺还是活田螺,手工做的过程,一点没省。我们能保证,你就算买包装的回去,也比你在西街那些饭店里吃到的强得多。”
这番话,坦**、实在。
江凡彻底明白了。
如果说徐师傅代表的是完全不与商业妥协的、属于过去的“风骨”。
那么眼前这对母女,代表的就是在现实的洪流中,努力坚守着传统内核的“匠心”。
她们妥协,但没有完全放弃;她们迎合市场,但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这同样值得尊敬。
江凡拿起手机,重新对准了镜头。
“家人们,阳朔的‘功夫菜’,我们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喜悦。
“我收回我之前的判断。我以为,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已经没有人愿意下这种‘笨功夫’了。我错了。”
他将镜头对准了桌上那盘精致的田螺酿,又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安静工作的女孩背影。
“功夫,一直都在。只是它换了一种更聪明、更懂得生存的方式,继续存在着。”
“它告诉我们,传统和商业,或许不完全是敌人。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有人在努力寻找一个平衡点。”
“这道90分的田螺酿,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一种坚守,一种在夹缝中生存的智慧和韧性。”
江凡说完,对着镜头笑了笑。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阳朔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从江边的风骨,到市井里的匠心。至于我们嘛……”
他看了一眼正和第三只田螺殊死搏斗,吃得满嘴油光的林薇。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这点‘笨功夫’,好好地吃完。”
说完,他干脆地关闭了直播。
特产店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将两个年轻人心满意足的侧脸,映照得格外好看。
阳朔的夜,依旧喧嚣。
但他们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