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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第4页）

“这是谁呀?你从哪里呀弄到她的?”药剂师问。

“这是我的祖母。”大克劳斯说，“我把她砍死了，为的是想卖得一斗钱。”

“愿上帝拯救我们!”药剂师说，“你简直是在发疯!再不要讲这样的话了，再讲你就会掉脑袋的。”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告诉大克劳斯。他做的这桩事情是多么要不得，他是一个多么坏的人，他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大克劳斯吓了一跳，赶忙从药房里跑出来，跳进车里，抽起马鞭，奔回家去了。不过，药剂师和所有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一个疯子，所以也就随便让他逃走了。

“你得还这笔债!”大克劳斯把车子赶上了大路之后说，“没错儿，小克劳斯，你得还这笔债!”他一回到家，马上找到一只最大的口袋，一直走向小克劳斯家里。到了那儿，他对小克劳斯说：“你又耍弄了我一次!第一次我打死了我的马，这一次又打死我的老祖母!这些得完全由你负责。还有，你别再想作弄我了。”说完，他就把小克劳斯拦腰抱住，塞进那个大口袋里去，背在背上，然后又大声对他说：“现在我要走了，我要把你活活地淹死!”

到河边去要走好长一段路，背着小克劳斯把他累得够呛。这条路挨近一座教堂。教堂内正在奏风琴，人们正唱着圣诗，唱得非常好听。大克劳斯把装着小克劳斯的大口袋在教堂门口放下。他想，不妨先进去听一首圣诗，然后再向前走也不碍事，小克劳斯既跑不出来，而别的人又都在教堂里。所以，他就走进去了。

“咳，我的天呐!咳，我的天呐!”袋子里的小克劳斯接连在那儿叹气。他扭动着，挣扎着。但是，他始终没有办法把绳子弄开。这时，恰巧有一位赶牲口的白发老人走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根长棒，正在赶着一群公牛和母牛。那群牛凑巧踢着那个装着小克劳斯的袋子，把它弄翻了。

“咳，我的天呐!”小克劳斯叹了一口气，“我年纪还这么轻，现在就已经要进天国了!”

“可是，我这个可怜的人，”赶牲口的人说，“年纪已经这么老了，到现在却还进不去呢!”

“那么，请你把这袋子打开吧，”小克劳斯喊出声来，“你可以代替我钻进去，这样你就马上可以进天国了。”

“那可太好了。我愿意这样办，”赶牲口的人说。于是，他把袋子解开，小克劳斯立刻爬了出来。

“你来看管这些牲口，好吗?”老人问。接着他便钻进了袋子里去。小克劳斯把它系好，随后就赶着这群公牛和母牛走了。

过了不长时间，大克劳斯从教堂里走出来。他又把这袋子扛在肩上。他觉得袋子轻了一些。这没错，因为赶牲口的老人只有小克劳斯一半重。

“现在背起他是多么轻啊!对呀，这是因为我刚才昕了一首圣诗的缘故。”

他走向那条又宽又深的河。到了河边，他把那个装着赶牲口老人的袋子扔到水里。他以为里面就是小克劳斯了，所以他在后面喊：“你就躺在那儿吧!你这回再也不能作弄我了!”

然后，他往家走。不过，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碰到小克劳斯赶着一群牲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大克劳斯感到不解，“难道我没有把你淹死吗?”

“不错，”小克劳斯说，“大约半个钟头以前，你把我扔进河里去了。”

“但是，你从哪里呀得到了这么好的牲口呢?”大克劳斯问。

“它们都是海里的牲口，”小克劳斯说，“我把全部的经过告诉你吧。同时我还要感谢你把我淹死。我现在走鸿运了。你可以相信我，我现在真正发财了!我呆在袋子里的时候，真是害怕极了!当你把我从桥上扔进冷水里的时候，风就在我的耳朵旁边嗖嗖叫。我马上就沉到水底，不过我倒没有碰伤，因为那儿长着非常柔软的水草。我是落到了草上。马上，这口袋就自动地开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身上穿着雪白的衣服，湿头发上戴着一个绿色的花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对我说：‘你就是小克劳斯吗?你既然来了，我先送给你几匹牲口吧。沿着这条路，再向前走12里，你还可以看到一大群。我把它们都送给你好了。’我这时才知道，河就是住在海里的人们的一条大道。他们在海底上走，从海那儿走向内地，直到这条河的尽头。那里开着那么多美丽的花，长着那么多新鲜的草。游在水里的鱼儿在我的耳边滑过去，像这儿的鸟在空中飞过一样。那儿的人长得漂亮极了。在那儿的山丘上和田沟里，吃着草的牲口长得可好看啦。

“那你为什么又马上回到我们这里来了呢?”大克劳斯问，“水里面要是那么好，我决不会回来!”

“你还不明白，”小克劳斯回答道，“这正是我聪明的地方。你记得我跟你讲过，那位海里的姑娘曾经说，‘沿着大路再向前走12里’，她所说的路无非是河底罢了，因为她不能走别的路，那儿还有一大群牲口在等我呢。不过，我知道河流是怎样一种弯弯曲曲的东西，它有时这样一弯，有时那样一弯，全是弯路。只要你能做到，你可以回到陆地上来，走一条直路，那就是穿过田野再回到河里去。这样就可以少走六里多路，所以我也就可以早点得到我的海牲口了。”

“啊，你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大克劳斯说，“你想想，假如我也走向海底的话，我能不能也得到一些海牲口?”

“我想是能够的，”小克劳斯回答，“不过我没有气力把你背在袋子里走到河边。你太重了!但是假如你自己走到那儿，自己钻进袋子里，我倒很愿意把你扔进水里去。”

“那就太谢谢你了，”大克劳斯说，“不过，假如我走下去后得不到海牲口的话，我可要结结实实地揍你一顿。这点你要小心。”

“哦，别这样，别这样厉害，行吗?”于是，他们就一起向河边走去。那些牲口已经很渴了，它们一看到水，就拼命冲过去喝。

“你看，它们简直等都等不及了，”小克劳斯说，“它们急着要回到水底下去呀!”

“是的，不过你得先帮助我，”大克劳斯说，“不然，我就要结结实实地揍你一顿。”

于是，他就钻进一个大口袋里去了，那个口袋一直是由一头公牛驮在背上的。

“请你往里面放一块石头吧，不然的话，我怕自己沉不下去。”大克劳斯说。

“这个你就放一千个心吧，”小克劳斯说道。于是他往袋子里装了一块大石头，然后拿来一条绳子把口封上了。接着，他就把它那么一推。哗啦一声，大克劳斯就进河里了，不一会儿就沉到了河底。

“你再也找不到牲口了。”小克劳斯说。说完，他就把他所有的牲口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