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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的故事(第3页)

这个故事是一根闪着光辉的线,维系着雨尔根整个的一生。他也想走出大门,“到海上去一下”,也就是说,乘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的养母,像鳝鱼妈妈一样,说:“坏人可多啦——全是叉鳝鱼的人!”不过,雨尔根总得离开沙丘到内地去走走。他出去了四天,而这四天愉快的日子要算是他儿时最快乐的几天了;整个尤兰的美、快乐和阳光,都在这几天集中地表现出来。他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尽管是一个出丧的宴会。

一个富有的渔家亲戚去世了,这位亲戚住在内地,养父养母都要到那儿去,雨尔根也要一同去。他们从沙丘走过荒地和沼泽地,来到绿色的草原。这儿流淌着斯加龙河——河里有许多鳝鱼、鳝鱼妈妈和那些被坏人捉去、砍成几段的女儿。不过,人类对自己同胞的行为比这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只古老的歌中不是提到过骑士布格爵士被坏人谋害了么?而他自己,虽然人们都说他好,他不也想杀掉那位为他建筑有厚墙和尖塔的堡寨的建筑师么?雨尔根和他的养父养母现在就正站在这堡寨前,斯加龙河从这儿流到尼松湾里。

护堤墙依然存留着,崩颓的红色碎砖散落在四周。在这块地方,骑士布格在建筑师离去之后,对他的一个下人说:“去追上他,对他说:‘师傅,那个塔儿有点歪。’如果建筑师回转头,你就把他杀掉,把我付给他的钱拿回来。如果他不回头,那么就放他走吧。”这个下人服从了他的指示。那位建筑师回答说:“塔并不歪呀,将来有一天会有一个穿蓝大衣的人从西方来,他会叫这个塔倾斜!”100年以后,这样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西海打进来,塔就倒了。那时堡寨的主人叫做卜里边·古尔登斯卡纳。他在草原尽头的地方又建立起一个更高的新堡寨。现在它仍然存在,人们叫做北佛斯堡。

雨尔根和他的养父养母走过这座堡寨。在漫长的冬夜里,人们曾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现在,他亲眼见到了这座堡寨,它的双道堑壕、树和灌木丛,长满了凤尾草的城墙从堑壕里突出来。不过最好看的要算是那些高大的菩提树了,它们长到屋顶那样高,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清香。花园的西北角有一个开满了花的大灌木林,像夏绿中的一片冬雪。雨尔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像这样的一个接骨木树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它和那些菩提树、丹麦的美和香。这些东西在他稚嫩的灵魂中为“老年而保存下来”。

再向前走,就来到了那开满了接骨木树花的北佛斯堡,路也变得好走多了,他们碰到许多人乘着牛车去参加葬礼。他们也坐上牛车后面的一个钉着铁皮的小车厢里,这当然要比步行好得多。他们就这样在崎岖不平的荒地上继续前进,拉着这车子的那几头公牛,不时总要停在石楠植物中间长着青草的地方。太阳温暖地照着;远处升起一股烟雾,在空中翻腾。这雾比空气还要清,而且是透明的,看上去像是在荒地上跳着和滚着的光线。

“那就是赶着羊群的洛奇。”人们说。这话足够激起雨尔根的幻想。他觉得他正走向一个神话的国度,虽然现在一切还是现实的,可这儿是多么寂静啊!

荒地像一张贵重的地毯向四周延伸。石楠开满了花,深绿的杜松和细嫩的小栎树像从地上长出来的花束。如果不是这里有许多毒蛇,这地方倒真是让人想留下来游玩一番。旅客们经常提到这些毒蛇,并且谈到在此作害的狼群,所以这地方叫做“多狼地带”。赶牛的老头儿说,在他父亲活着的时候,马儿经常要同野兽打恶仗,当然,这些野兽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他还说,有一天早晨,他亲眼看见他的马踩着一只被它踢死了的狼,而这匹马儿的腿也被咬去了一块肉。

在崎岖的荒地和沙子上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在停尸所前面停了下来,屋里屋外挤满了客人。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地并排停着,马儿和牛儿放到贫瘠的草场上去吃草。同在西海滨的故乡一样,屋子的后面耸立着巨大的沙丘,并且向四周绵延数十里。它们是怎样扩展到这块伸进内地几十里路远,又宽又高,像海岸一样空旷的地方呢?是风把它们吹到这儿来的,它们的到来引发了一段历史。

大家唱着赞美诗。有几个老年人在流着眼泪。除此之外,在雨尔根看来,大家似乎都很高兴。酒菜很丰盛,鳝鱼又肥又鲜,吃完之后再喝上几口烧酒,像那个养鳝鱼的人说的一样,“把它们埋葬掉”。他的名言在这儿成了事实。

雨尔根一会儿呆在屋里,一会儿又跑到外面去。第三天,他就在这儿住熟了。他仿佛曾在这儿度过童年似的。这片荒地上有另外一种丰富的东西长满了石楠花、黑莓和覆盆子,它们又大又甜,行人的脚一踩着它们,红色的汁液就像雨点似地往下滴。

这儿有一个古坟,那儿也有一个古坟。一根一根的烟柱升向沉静的天空。人们说这是荒地上的野花,它在黑夜里放出美丽的光彩。

第四天了,入葬的宴会结束了。雨尔根要从这土丘的地带回到沙丘的地带去。

“我们的地方最好,”雨尔根的养父说,“这些土丘没有气魄。”

于是他们就开始谈起沙丘是怎样形成的。事情仿佛非常容易理解。海岸上出现了一具尸体,农人们把它埋在教堂的墓地里。于是沙子开始飞卷起来,海开始疯狂地向内地扑进。教区的一个聪明人叫大家尽快把坟挖开,看看那里面的死者是否躺着舔自己的拇指,如果他是在舔,那么埋葬掉的就是一个“海人”了,大海在没有收回他以前,是决不会安静的。这座坟被挖开了,“海人”躺在里面真的在舔大拇指。他们马上把他放进一部牛车里,拖着牛车的那两条牛仿佛是被牛虻剌着似的,拉着这个“海人”,越过荒地和沼泽地,飞奔向大海跑去。这时,沙子停止飞舞,可是沙丘却停在原地没有动。他在儿时最快乐的日子里,在一个入葬的宴会期间听来的故事,保留在雨尔根的记忆中。

出门去走走、看看新的地方和新的人,这都是愉快的事情!雨尔根还要走得更远。他十四岁了,还是一个孩子,但他很想乘着一条船出去看看这世界所能让他看到的东西。他成了船上的一个侍役。体验着恶劣的天气、阴沉的海、人间的恶意和硬心肠。他必须忍受粗劣的伙食和寒冷的夜晚以及拳打脚踢。这时,他高贵的西班牙的血统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沸腾着,毒辣的字眼爬到他嘴唇边上,但是最聪明的办法还是把这些字眼吞下去的好。这种感觉同鳝鱼被剥了皮、切成片、放在锅里炒的感觉完全一样。

“我要回去了!”雨尔根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看到西班牙的海岸——他父母的祖国,甚至还看到了他们曾经生活在幸福和快乐中的那个城市。不过他对于他的故乡和族人什么也不知道,而关于他的事情,他的族人也不知道。

这个可怜的小侍役没有得到上岸的许可,不过在他们停泊的最后一天,总算到岸上去了一次,因为有人买了许多东西,他得去拿到船上来。

雨尔根穿着褴褛的衣服,这些衣服仿佛是在沟里洗过、在烟囱上晒干的。他——一个住在沙丘里的人——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大城市。房子是那么高大,街道是那么窄,人简直是拥挤!有的人朝这边挤,有的人朝那边挤,就像是由市民和农人、僧侣和兵士所形成的一个大蜂窝。叫声、喊声、驴子和骡子的铃声、教堂的钟声混成一团;歌声和鼓声、砍柴声和敲打声,乱糟糟的一片,每个行业手工艺人的工场都在自己的门口或阶前。烈日当空,空气又是那么郁闷,人们仿佛是走进了一个挤满了嗡嗡叫的甲虫、金龟子、蜜蜂和苍蝇的炉子里。雨尔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该走哪一条路。这时,他看到前面一座主教堂的威严的大门。灯光在阴暗的教堂的走廊上照着,一股香烟向他飘来。就连最穷苦的衣衫褴褛的乞丐也爬上石级,向教堂里走去。雨尔根跟随着一个水手走了进去,站在这神圣的屋子里,彩色的画像从金色的底上射出光来;圣母抱着幼小的耶稣站在祭坛上,四周是一片灯光和鲜花;牧师穿着节日的衣服在唱圣诗;唱诗班的孩子穿着漂亮的服装,摇晃着银香炉。这儿是一片华丽和庄严的景象。这情景渗进雨尔根的灵魂,使他心驰神往。他的养父养母的教诲与信心深深感动了他,触动了他的灵魂,他的眼睛里闪出泪珠。

大家走出教堂,来到市场。人们买了一些厨房所需的东西,要雨尔根送回船上。到船上去的路并不短,他很疲倦,便在一幢有大理石圆柱、雕像和宽台阶的华丽的房子前面休息了一会儿。他把背着的东西靠墙放着。这时,一个穿制服的仆人走出来,举起一根包着银头的手杖,把他赶走了。他本来是这家的一个孙子,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自己当然更不知道。

他回到船上来。这儿有的还是咒骂和鞭打,睡眠不足和沉重的工作——他必须忍受这样的生活!人们说,青年时代受些苦只有好处。是的,但愿年老时能够得到一些幸福。

雨尔根的雇用合同期满了。船在林却平海峡停了下来。他走上岸,回到胡斯埠沙丘上的家里。不过,在他航行的过程中,养母已经去世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严寒的冬天。暴风雷扫过陆地和海上,出门是很困难的。世界上的事情安排得多么不公平啊!当这儿正是冷风刺骨和风雪交加的时候,西班牙的天空却是炽热的太阳。而家乡,只要晴朗的下霜天一出现,雨尔根就可以看到大群的天鹅从海上飞来,越过尼松湾向北佛斯堡飞去。他觉得这儿可以呼吸到最好的空气,这儿将会有一个美丽的夏天!他在想象中看到了石楠植物开花,结满了成熟的、甜蜜的浆果;看到了北佛斯堡的接骨木树和菩提树开满了花朵。他决定再回北佛斯堡一次。

春天来了,捕鱼的季节到了。雨尔根也参加了这项工作。在过去一年中,他已经成了一个成年人,做起活来非常敏捷。他充满了生命力,能游泳、踩水,在水里他像鱼儿一样自由翻腾。人们常常警告他要当心大群的青花鱼,就是最好的游泳家也会被它们捉住,然后拖下去吃掉。雨尔根的命运却不是这样。

沙丘上的邻居家有一个名叫莫尔登的男子。雨尔根同他非常要好。他们工作在开往挪威去的同一条船上,他们还要一同到荷兰去。他们两人不曾闹过别扭,而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一个人的脾气急躁,他的行为就会过激。有一天,雨尔根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人在船上无缘无故地吵了起来。他们坐在一个船舱口后边,正在吃放在他们之间的、用一个盘子盛着的食物。雨尔根拿着一把小刀,当着莫尔登的面把它举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脸色灰白,双眼露出难看的神色。莫尔登只是说:

“嗨,你也是那种喜欢耍刀子的人吗!”

这话还没有说完,雨尔根拿刀的手就垂了下来。他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吃着。后来,他走开了,去做他的工作。在做完工作以后,又来到莫尔登那儿说:

“请你打我的耳光吧!惩罚我吧!我的肚皮一直像有一个锅在沸腾。”

“不要再提这事了。”莫尔登说。于是,他们成了更要好的朋友。当他们后来回到尤兰的沙丘时,讲到他们航海的经历时,这件事也被提到了。雨尔根肚皮里的确可以沸腾起来,但他仍然是一口诚实的锅。

“他的确不是一个尤兰人!人们不能把他当做一个尤兰人!”莫尔登的这句话说得很幽默也很在理。

他们两人都是年轻和健壮的,而雨尔根却是活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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