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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的故事(第1页)

沙丘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尤兰岛的许多沙丘上,不过故事起源于西班牙。在那里,大海是国与国之间的公路,你现在就想象你已经到了那里,到了西班牙吧!那地方可是非常漂亮的,那儿的火红的石榴花开在浓密的月桂树之间。一股清爽的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到橙子园里,吹到摩尔人的有着金色圆顶和彩色墙壁的辉煌的大殿上。孩子们手拿蜡烛、举着飘**的旗帜,在街道上游行,他们头上高高的碧空里闪烁着明亮的星星。到处都是一片欢歌声和响板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盛开着槐花的槐树下跳舞,而乞丐却只能坐在雕刻着花的大理石上啃吃着水汪汪的剩西瓜,然后在昏昏沉沉中打发着日子。这一切就像一个美丽的梦一样!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是的,一对新婚夫妇享受着人世间一切美丽的东西:健康、幸福,愉快的心情、财富和尊荣。

“我们快乐得不能再快乐了!”他们的内心深处不断地说。而在上帝看来,幸福是可以再向前一步的,而这也是可能办到的,只要上帝能赐给他们一个孩子,一个在精神和外貌上都像他们的孩子。

他们将会非常高兴地来迎接这个幸福的孩子,用最多的关心和爱护来抚养他——他将能享受到一个有名望、有财富的家族所能提供给他的一切优厚条件。

每天都像过节一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生活就像是一件充满了爱的,大得不可以想象的礼物!”年轻的妻子激动地说,“不过,更圆满的幸福只有在死后的生活中才能不断地发展!我一点也不能理解这种思想。”

“这无非是人类的一种狂妄的表现罢了!”丈夫说,“一些人相信人能够像上帝那样永恒地活下去。归根结底,这种思想是一种自大狂。这也就是那条蛇——谎骗的祖宗——说的话!”

“你对于死后的生活不会持有什么怀疑态度吧?”年轻的妻子问。看来,在她一向鲜明的思想领域中,第一次飘进来一团阴影。

“牧师们说过,只要有信心就能保证死后的生活!”年轻人回答说,“但是我觉得,在我的幸福之中——而且我也认识到——如果我们还要求有死后的生活,也就是永恒的幸福的话,那么我们就未免太大胆,太狂妄了。我们在活着的这一生中所得到的东西还少么?我们对于此生必须、而且应该感到满意。”

“是的,我们的确得到了许多东西。”年轻的妻子说,“可是对于成千上万的人来说,这一生不是一个很艰苦的考验吗?很多人不是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承受了穷困、羞辱、疾病和不幸么?不,如果这一生之后再没有生活,那么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就分配得太不平均了,上天安排得太不公正了。”

“在街上乞讨的那个乞丐有他自己的快乐,他的快乐对他来说,并不次于住在华丽的皇宫里的国王。”年轻的丈夫说,“难道你能说那些整日劳苦地工作的牲口,天天既挨打又挨饿,一直累到死,它们会感觉到自己生命的痛苦么?难道它们也会同样要求死后的生活,也会埋怨上帝的安排不公平,没有把它们列入高等动物的行列中吗?”

“基督说过,天国里有很多房间。”年轻的妻子回答说,“天国是没有边界的,上帝的爱也是没有边界的!哑巴动物也是一种生物呀!我相信,任何生命都不会被忘记,每个生命都会也应该得到自己可以享受的、适合于自己的那份幸福生活。”

“可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让我感到很满意了!”丈夫说完伸出双臂来,拥抱着他美丽的、温柔的妻子。接着他就在这地方开阔、阳光充足的阳台上抽一支香烟,享受生活。凉爽的空气中溢满了橙子和石竹花的香味,音乐声和响板声从街上飘过来,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地面上,一双充满了爱意的眼睛——他妻子的眼睛——带着一种永恒的爱情之光,深情地凝视着他。

“这样的一瞬间,”他说,“会让新生命的出世、生命的享受以及生命的消亡都有价值。”于是,他微笑起来,妻子举起手,作出了一个温和的姿势。那阵阴影立刻就不见了,他们真是太幸福了。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为他们特意安排的,让他们真正能够享受荣誉、幸福和快乐。这之后的生活稍稍有了一点变动,但这只不过是地点的变动罢了,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享受生活的幸福和快乐。年轻人被国王派到俄罗斯去当国家使者。这是一个光荣的职位,同他的出身和才学都十分相称。他拥有巨大的财富,他的妻子更带来了与他同样多的财富,因为她是一个富有的而且有地位的商人的女儿。恰巧这一年,这位商人有一条最大最美的豪华船要开到斯德哥尔摩去,它要把这对亲爱的年轻人,也就是商人的女儿和女婿送到圣彼得堡去。这艘船布置得非常华丽,舱内的地板上铺的是柔软的地毯,满眼都是丝织物和奢侈品。

每一个丹麦人都会唱这支很古老的战歌《英国的王子》。王子也是乘着一条华丽的船:它的锚镶着赤金,每根缆绳里都夹着生丝。当你一看到这条从西班牙开出的船的时候,你一定会想到那条船,因为那条船同样豪华,也充满了一样的离别愁绪:

希望上帝祝福我们在快乐中团聚。

海风轻轻地从西班牙的海岸上吹过来,离别只不过是暂时的事情,几个星期之后,他们就会到达目的地。不过,当他们在海面上行驶的时候,风停了。海水平静得像镜子一样,波光粼粼,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地闪耀着光芒。华丽的船舱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几乎每个晚上都是这样。

最后,船上的人们开始盼望有海风吹来,盼望着一股清凉的顺风。可是风却没有吹来。许多星期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最后,好风总算是吹了起来,它是从西南方吹来的。豪华船在苏格兰和尤兰之间向前航行着,就像在《英国的王子》那支古老的歌中唱的一样,风越吹越大:

云块阴暗地堆积,卷起一阵暴风雨,

不见陆地和隐蔽处,

于是,他们只好抛出他们的船锚,

但是风向西直吹,吹到丹麦的海岸。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国王克利斯蒂安七世登上了丹麦的王位,他当时还是一个年轻人。从那时起,发生了许多事情,也改变了许多东西。海和沼泽地变成了繁茂的草原,荒地变成了耕地,在西尤兰的那些茅屋之间,苹果树和玫瑰花悄然地生出来了。

身处在这个地方,人们很容易以为回到了远古时代里去,比克利斯蒂安七世统治的年代还要远。现在的尤兰同过去的尤兰一样,深黄色的荒地,低矮的古冢,时隐时现的海市蜃楼和它的一些互相交错的、多沙的、高低不平的道路,向天边延伸出去。向西面走,会看到许多河流向海湾流去,在陆地上扩展成为沼泽地或者草原。围绕着它们的一片沙丘,像峰峦叠嶂的阿尔卑斯山脉一样,高高地耸立在海的周围。海浪每年都会在这儿咬出几个缺口,使得那些悬崖绝壁塌陷,仿佛地震已经摇撼过一次似的。它现在如此,在许多年之前,当那幸福的一对夫妇乘着华丽的船在它的沿岸航行的时候,它也是这样。

九月的最后的一天是一个星期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教堂响起了一连串像音乐似的钟声,飘向尼松湾沿岸。这儿的教堂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巨石,而每一个教堂就是一个石块。西海可以在它们上面滚过来,而它们依然屹立不动。这些教堂大多数都没有高高的尖塔,钟一直是悬在空中的两根横木之间的。当礼拜做完之后,信徒们就会走出上帝的屋子,到墓地里去。在那个时候,同现在一样,一棵树,一个灌木林都没有。没有人在这儿种过一株花,也没有人在坟墓上放过一个花圈。稍微隆起的土丘就说明是埋葬死人的地方了,整个墓地上只有被风吹得杂乱的荒草。偶尔从墓里露出来一个纪念物——一块半朽的木头,是用来做一个类似棺材的东西的。这块木头是从西部的森林经过大海飘浮运来的。大海的沿岸生长着大梁和板子,风和海浪很快就腐蚀掉这些木块。一个小孩子的墓上就有这样的一个木块,从教堂里做完礼拜走出来的女人中有一位就向坟墓走去。她站在墓前纹丝不动,呆呆地凝望着那块半朽的纪念物。不一会儿,她的丈夫也来了。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讲。他挽着她的手,一同离开这座坟墓,走过那深黄色的荒地,走过沼泽地,走过沙丘。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很久。

“今天牧师的讲道很不错。”丈夫说,“如果没有上帝,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妻子回答说,“他赐给我们快乐,也给我们忧愁,而他是有这种权力的!如果上帝准许我们保留住他的话,明天,我们那可爱的孩子就要五周岁了。”

“不要这样痛苦吧,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丈夫说,“他现在不是一切都好吗!而且他所住的地方,正是我们希望去的地方。”

他们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走,回到了他们在沙丘间的屋子里。忽然,一个沙丘的旁边,在一个没有海水挡住的流沙地带,升起了一股像是浓烟的东西,这是被一阵狂风向空中卷起的细沙。接着又吹过来一阵风,挂在绳子上的鱼拍打着屋子的墙。然后一切又恢复沉寂,太阳射出炽热的光。

丈夫和妻子走进屋子里,马上换下星期日做礼拜穿的整齐的衣服,便急急忙忙向沙丘走去。这些沙丘像忽然停止了波动的浪涛,白沙被海草的淡蓝色的梗子和沙草染成各种颜色。邻居们都来一同把许多船只拖到沙丘上更高的地方。风依旧猛烈地吹着,天气冷得刺骨;当他们再回到沙丘间来的时候,细沙和尖的小石子扑面打来。浪涛卷起白色的泡沫,而风却把浪头吹断,泡沫向四周飞溅。

黑夜来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断在扩大的呼啸声,它仿佛是一群失望的精灵,哀鸣着,号叫着,要淹没一切浪涛的声音。风卷起细沙敲打在窗玻璃上。忽然,暴风袭来,整个房子随之撼动。天虽然是黑的,可是到半夜的时候,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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