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俊美的年轻面庞的上有惊讶、有欣喜、有赞许,却也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怀疑和轻蔑。
也许他们并不想,但是那种上等人天生的优越感怎么抹也抹不去,在言语中不经意间就显露无疑。
“你们就用这个?”为首的一名贵族青年似乎炫耀似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含笑的眼角瞄着他们手中的镰刀和干草叉,语气轻佻又虚伪,把普通的一句问话变得讽刺意义十足。
一名被激怒的平民上前一步,却被他身边的人拉住了。
“上了战场再看吧!”后者冷冷的说。
一时间,两群人就这样对峙着。
贵族的阵营中,几人似乎是经不住这样的压力,扭头离开了。
平民们纷纷发出不满的嘲笑。
而刚才大放厥词的那个贵族也笑了。
“接着!”他说完,向那个平民抛出了手中的长剑。
刚才言语顶撞他的平民伸手接住了剑柄,然后随手挥舞了两下,动作纯熟,也许是个退伍的老兵,或者曾经受过战斗训练。
“如何?”贵族青年笑着问。
“好剑。”他实话实说。
“那就拿去吧!”刚才离开的贵族青年们回来了,带着一车寒光闪闪的武器。
“我们还有很多,没有武器的人来这里领。”他说。
平民们的面色都舒缓了下来,没有什么犹豫的就走了上去,开始挑选他们中意的武器。
两个曾经泾渭分明的阶层,在危机之下,终于融合在了一起。
月光太微弱,一名贵族点起了火把。
随后,火把一支支的被点亮,在人群之中传递着。
不久之后,静默的人群变成了一条闪耀的长龙。
星星点点的火光,也能将黑夜照亮。
阿罕布拉宫深处。
“神降下黑暗笼罩整个城市,这黑暗有如实质,粘住了气体和**,没有人和牲口能够再发出任何声音。”鲁希瑟斯手中拿着一本又旧又厚的书,“世界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黑暗。”
“黑暗冲垮了一切,火烛熄灭,房屋倒塌,人畜暴毙……一切希望都失去,罪人们不再乞求原谅,只是默默的等待审判日的来临。”
“神将降下大火,焚尽世间的一切,每个罪人都会因他的罪而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多也不少。没有一个罪人可以侥幸免于惩罚,也没有一个无辜的人会受到不应有的降咎……”
“所以,你认为,这就是末日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和十年前比起来少了纯真和欢欣,多了忧郁和沉重,这也许就是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给一个曾经有着美好幻想的女孩带来的。
“对于有一些人来说,是的。”鲁希瑟斯同往日一样,将他的喜怒哀乐都隐藏起来,“而对于我和这个帝国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依旧不肯放弃你的梦想?”
“你认为我已经没有希望?”
“我不知道。”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孩。”
“预言上提到希望丧失,但是你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如此。”他说,“而且,你并不再是一个平民女孩了,你将是帝国的皇后。”
伊丽莎白摇摇头:
“你明明知道是什么使这个城市堕落至此,神罚的降临无关希望,只有关每个人犯的罪。”
“无论有关什么,都无关你我,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的。”鲁希瑟斯握住了她的手,“我只请求你站在我这一边。”
这一次,伊丽莎白任由他的手握紧自己。
“我会站在你身边的。”她的黑色面纱上似乎有被眼泪沾湿的痕迹,
“只是,我们都有罪,烙印在我们血脉深处,逃不出降咎的罪责。”
菲比斯还默默的躺在**,做着从十五年前就一直反复做着的噩梦,反复的看着那行鲜血写就的控诉,反复的眼睁睁的看着由于自己的弱小,任由最爱的人在身边死去而无能为力。
也许,这个噩梦就从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