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听说您后来又把他们放掉了,任由艾-佐迪亚带领他们离开,不知是否真有此事?”库兹卡尔的语气并不像是求证,反而像是质问。
“绝无此事。”萨拉斩钉截铁的说,“他们是趁沙暴逃走的。”
“但是听说您本来有足够的时间派兵将他们追回来。”库兹卡尔紧接着道。
“注意你的语气,裁判长大人。”萨拉说,“我没有也不可能作所谓‘放走异教徒’的事情,而且即便是做了也没有必要像你解释吧!”
“事实上,您有。”库兹卡尔冷冷的说,“我是宗教执事会成员,我们有权利对您的行为进行监督,并且在必要的时刻采取必要的手段,例如解除您的……”
“够了!”
不理会库兹卡尔越来越重的语气,萨拉直接打断。
在她看来,一切怀疑都不如艾对她的仇恨来得重要,也许自己圣女的权利会被架空,身份会被剥夺,但这些与任何一个夜晚都可能会拿着一把短刀出现在自己床前的眼中充满疯狂恨意的艾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萨拉挥手示意库兹卡尔离开自己的房间。
库兹卡尔恭敬的推了出去,在关上门之前,他说:
“我们抓住了一个帕拉迪亚的余孽,他被我们英勇的战士击昏而没有来得及逃走,您如果有兴趣审问他的话,他就关在地牢。”
艾认真的布置着伊芙的墓穴,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做过一件除了战斗或者杀戮之外的事,可是这次他却必须用上全部的精力,因为他不能再亏欠她什么了。
他没有为她找到棺木,但是,他不能让她美丽的容颜直接粘上污黑的泥土,于是他从帕拉迪亚的废墟中找到了几块未烧毁的木板和瓦片铺在墓穴的四周。接着,他又发现不应让伊芙就这样睡在这些冰冷的木板上,他又从树林里找来一些树叶铺在墓穴的底层。之后,他最后的看了一眼伊芙的容颜……
他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嘴,不让哭泣或者任何的一切从嘴里涌出来,可是这样他就控制不住眼中迸发的泪水和手指的颤抖。他无法承受她坠楼的惨状,她曾经美丽的面庞只剩下半边依旧保持着美丽的形态,剩下的一半被血污所覆盖,曾经柔顺的黑色秀发被糊在已经露出森然白骨的脸颊上。
故事中总有“最后一面”,可是艾如今知道这“最后一面”要比这个词本身还要残酷得多,残酷到他早已被鲜血浸透过的坚强心脏都无法承受,尤其是当他清楚的知道是自己让这本来应该绝世的美丽陨落。
他只好闭上眼,向回忆中的那个微笑的美丽面庞告别:
“忘了我吧!当我从来没存在过。”她依旧善良的微笑着,他知道她没有恨,因为她会原谅一切,但是他不能。
“我知道也许你并不希望我这样。但我不会忘了你的,永远也不会!”他对着她说,最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木板将墓穴盖上……
不!
仅仅是这样的话,在掩埋的时候泥土依旧会落在她的身上!
艾脱下了自己的铠甲,将伊芙盖好,保护着她,做着它主人在她生前承诺过却没有能做到的事。他盖上木板,将墓穴掩埋。
伊芙的笑容还在他心中,他承诺了永不遗忘;伊芙的尸体已经入土,他承诺会时常来探望。可是还少了些什么?
艾的上下牙床狠狠咬紧
还有她的仇没有报,还有她仇人的鲜血没有浇进这片土壤,她怎么能安息?
艾站了起来,不再是刚才狼狈的模样,有些人会被挫折打败,之后一蹶不振,但更多的人却在挫折中成长。当艾又有了新的目标,他就不再自暴自弃,也不再彷徨。逝者已矣,她不会希望自己生活在她死去的阴影之中,她会希望自己重新站起来。而自己也不该永远自暴自弃下去,如果觉得亏欠什么,如果还心怀愧疚,那么就补偿上。
“伊芙,我不会让你在这个简易的墓穴里呆太久。”艾平静的说,“我很快会回来,带着萨拉,然后我会杀了她为你报仇。之后,我会接你出来。”
艾没有忘记伊芙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女神的神力早已开始衰弱,这也是她很久都没有施展神迹了的原因……”
“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女神是展现过神迹的,也就是说曾经有人可以死而复生。我不相信神,我只相信力量,我相信一定有方法能让你活过来的,一定有方法!而我会找到这方法,即便是踏遍这大陆,即便是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这一生,即便是付出我的一切,即便是与魔鬼交易灵魂。”
“伊芙,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