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鲁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货车的底板明显的过厚,厚的可以藏进去六个左右的人。
如果让这队全副武装的人进了圣心教堂,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神父与修女,还有柔弱美丽的圣女大人……
基鲁不敢再想下去,他很想大喝一声“杀”,但是他猛然意识到敌人有七个,而这边的守卫算上自己也不过四个人。
喊叫连同惊讶的表情一起被他收到了平静如水的面孔之下,基鲁与那个农夫相视微笑,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定力。
那农夫憨厚的笑容中渐渐渗出森然杀意,基鲁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勇敢的,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勇敢的人。
那么,命运为什么要让他怀疑?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已经放弃……
“小心,有杀手!”一声长啸从长街尽头传来,随着喊声和马蹄声到来的还有绣着银色圣心与十字的白色长袍在夜色中飞舞。
那农夫面色剧变,大喝了一句什么基鲁没有听清,他只感到扑面而来的杀气。一筐筐的蔬菜被掀翻在地,从车板下蹿出的黑衣人瞬间将它们踩踏的一片狼藉,基鲁和他的同伴们毫不畏惧的迎上前……
真的毫无畏惧吗?只是职责所在而已,此刻的基鲁断然不会去想:正因为他的怀疑和谨慎,把自己和同伴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骑士们却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训练有素。十余名骑士同时掏出了袍子下的短弩,动作整齐划一。那名农夫刚刚拔出了藏在车轴下的长刀,而六个黑衣的刺客蒙着的脸上才刚刚露出绝然的神情,徒劳的想要挥动手中的武器,或者是仓皇的想要躲闪……
弩箭的速度和精准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纷纷中箭倒地,只有为首的那农夫还挣扎着想要逃跑,但刚才高呼小心的那位骑士已经冲到面前,剑锋呼啸而过……
“JAHADA……JAHADA……JAHADA……”
人群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狂热火焰,呼喊着这三个无意义的音节,迈着同样节奏的步子涌向远方圣心教堂的方向。
“疯了。”艾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这种宗教的狂热,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欺骗,他厌恶欺骗这种以宗教作为幌子的欺骗。不论在任何时候,他都无法对这样的欺骗无动于衷。
“这些人交给你了,够了吗?”对于艾表现出的厌恶,托萨卡琳丝毫不以为忤。
“这样的乌合之众,多少人都不够啊……”艾摇摇头。
“可是他们足够狂热,比光明骑士团还要狂热。”
“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在光明骑士团的武力面前,杀光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不畏惧死亡。”
艾眼神中猛然闪现出怒火,他的底线又被人狠狠地越过了:
“你骗这些人去送死?”
“你可以这么说。”托萨卡琳神色如常,没有一丁点的不忍,“但那只是你的想法。对于我,还有他们来说,死亡仅仅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是生命的升华,是这个世界循环中的一个步骤。他们是很欣然的去迎接这死亡的。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他们的苦痛,将他们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艾只能沉默,托萨卡琳要不然也是疯的,要不然就是一个圣人,他现在更倾向于前者,却不敢否认后者也是有可能的。
“何况,我们要的并不是胜利。”托萨卡琳对着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艾皱起了眉头。
“以你的能力你可以很容易的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只看你究竟有多大的决心了。”
艾握紧手中的剑,站起身来,咬着牙点了点头。
一直观察着艾每一个细微动作的托萨卡琳看到这里满意的微笑了。
艾去突然转过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帮我?”这是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只是说我很欣赏你,你相信吗?”托萨卡琳从容地说。
“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