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洲!”徐应怜瞪大眼睛,“你居然也会走关系?”
“为了你和缝纫组,”孟寻洲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我这个书呆子也得学着变通啊。”
夏去秋来,徐应怜的肚子越来越大,但缝纫组的事业却蒸蒸日上。
在公社的扶持下,“红霞缝纫社“正式挂牌成立,拥有了自己的营业执照和银行账户。
晓雯牵线的上海订单源源不断,新买的两台电动缝纫机日夜不停地运转。
最让徐应怜欣慰的是,小梅被选送去上海培训三个月,回来后就带领姐妹们攻克了连衣裙的工艺难关。
现在,红霞缝纫社的产品已经打入了上海两家百货商场。
“应怜姐,上海那边又来信了!”初冬的一个早晨,春桃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挥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说要把我们的衣服放到华侨商店去,卖给外国人!”
徐应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想要站起来,却被突然的阵痛逼得弯下腰去。
“呀!”春桃吓得信封都掉了,“是不是要生了?”
徐应怜深吸几口气,摇摇头:“没事,假性宫缩而已。离预产期还有两周呢。”
她弯腰捡起信封,“快,念念晓雯说什么。”
春桃展开信纸:“晓雯姐说,有位法国客商看中了我们的手工刺绣,想订一批融合中式元素的晚礼服,如果样品通过,首批订单就是两百件!”
徐应怜抚摸着肚子,既兴奋又忧虑。这样的大订单是缝纫社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她的身体状况恐怕无法亲自主持。
仿佛看出她的顾虑,王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应怜,你放心生孩子去。这两年的姐妹不是白带的,现在咱们红霞社离了你也能转!”
“就是!”春桃挺起胸膛,“小梅姐现在技术比上海老师傅都不差,桂芳姐管生产井井有条,我。。。我也能帮着看图纸了!”
徐应怜眼眶发热。是啊,缝纫组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靠她一个人支撑的小集体了。这两年来,她不仅带出了一支技术过硬的队伍,更培养了几个能独当一面的骨干。
“好,”她微笑着点头,“那这次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她眨眨眼,“样品设计我得参与,就在**画草图总可以吧?”
当天晚上,孟寻洲下班回家时,看见妻子靠在床头,面前摊着各种布料样品和设计草图,念槐乖巧地坐在一旁帮忙递彩笔。
“又忙上了?”孟寻洲放下公文包,里面露出县妇联颁发的“妇女创业标兵”奖状的一角。
徐应怜抬头,眼中闪烁着熟悉的热情:“寻洲,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设计——把咱们老家的蓝印花布和法国礼服结合起来,领口用盘扣,但造型更现代化。。。”
孟寻洲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妻子圆滚滚的肚子:“小家伙今天乖吗?”
“可乖了,知道妈妈在忙大事。”徐应怜握住丈夫的手,“寻洲,等孩子出生后,我想去一趟上海。”
孟寻洲挑眉:“去见那位法国客商?”
“嗯。晓雯说他想谈长期合作。”徐应怜眼中闪着光,“如果成功,红霞社就能走出县城,甚至。。。”
“甚至走向世界?”孟寻洲笑着接话,“好,等孩子满月,我陪你去。不过,”他严肃起来,“现在你得答应我,把这最后几张草图完成后就好好休息。李大夫说随时可能。。。”
话音未落,徐应怜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彩笔掉在**。
“寻洲,”她声音发紧,“我想。。。这次是真的了。”
孟寻洲愣了一秒,随即跳起来:“念槐!快去叫王奶奶!”
他手忙脚乱地帮妻子躺平,“呼吸,记得李大夫教的呼吸法!“
徐应怜抓住丈夫的手,在阵痛的间隙挤出一个微笑:“别紧张。。。你可是要第二次。。。当爸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