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怜环视四周越来越多的村民,提高声音说道:“咱们村里的妇女,个个心灵手巧。我不过是从省城学了点新花样,就想跟大家分享。学会了这门手艺,不仅能给自家人做衣服,还能接点活计补贴家用,有什么不好?”
人群中的妇女们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徐晓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边缘,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
“我报名!”王婶第一个举手,“我年轻时就爱摆弄针线,可惜没人教!”
“我也要学!”春桃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脸激动得通红。
陆陆续续地,有七八个妇女表示愿意尝试。李铁柱见状,悻悻地嘟囔着“反了天了”,扛着锄头走了。
当天下午,徐应怜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徐晓雯带来了从知青点借来的黑板,春桃帮忙搬来了长凳。孟寻洲则把自己备课用的粉笔贡献了出来。
“先从最基础的量体开始。”徐应怜拿着一根皮尺示范,“每个人的身材都不一样,合身的衣服首先要准确的尺寸。。。”
妇女们认真地学着,有的还拿出小本子记笔记。徐晓雯在一旁帮忙纠正动作,时不时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李铁柱拉着一个瘦小的妇人闯了进来:“来来来,你不是想学吗?当着大家的面学!我看你能学出个啥名堂!”
那妇人低着头,手腕被拽得通红,正是李铁柱的妻子张桂芳。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徐应怜放下皮尺,走到张桂芳面前,轻轻拉过她的手:“桂芳婶,欢迎你来。”
然后转向李铁柱,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李叔,我们这儿只欢迎诚心学习的人,不欢迎看热闹的。”
李铁柱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小媳妇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王婶趁机把他往外推:“去去去,老爷们儿别在这儿碍事!”
在一片哄笑声中,李铁柱被“请”出了院子。
张桂芳这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花:“应怜,我……”
“没事的,婶子。”徐应怜拍拍她的手,“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孟寻洲悄悄回来了,站在院角看着这一幕。
他的妻子站在一群妇女中间,自信地讲解着,时不时得到徐晓雯的补充。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求知的光芒。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妻子所说的“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是什么意思。不仅是徐晓雯,这里的每个女人,都在通过一根针、一块布,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晚上,夫妻俩躺在**,孟寻洲轻轻抚摸着妻子因连日操劳而粗糙的手指。
“我走后,你别太累着自己。”他心疼地说。
徐应怜靠在他肩头:“没事,我现在可有帮手了。晓雯真的变了很多,今天还主动提出要帮我整理布料。”
孟寻洲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不是。。。”
“是什么?”徐应怜抬头看他。
“没什么。”孟寻洲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我打听过了,县里的进修班每个月有两天假,我可以回来看看。”
徐应怜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做件新衬衫,用省城带来的那种挺括的料子,保证让你在县里也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