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我们村的特色。。。”徐应怜坚持道。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各自做了不同版本。徐应怜用手工缝制,针脚细密均匀;莫雨晴则用缝纫机,线条笔直精确。
作品展示时,老师拿起两个包装对比:“莫雨晴的版本工艺精良,符合现代包装标准;徐应怜的版本。。。”
他停顿了一下,“针脚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林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后排:“机器能复制一千个相同的产品,但手工的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走到徐应怜的作品前,“这就是民间工艺的灵魂。”
课后,莫雨晴拦住收拾东西的徐应怜:“我不是故意贬低你的方法。。。”
“我知道。”徐应怜停下动作,“我只是想保留一些家乡的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冰释前嫌。
周末,莫雨晴带徐应怜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徐应怜眼花缭乱,特别是食品区的各种精美包装。
“看这个进口饼干的包装,”莫雨晴指着一个铁盒,“光是盒子就值里面的饼干钱。”
徐应怜拿起一盒本地酱菜,包装是花哨的塑料瓶,标签上印着夸张的广告词:“这。。。这样反而掩盖了酱菜本身的质朴。”
“所以林老看重你的设计。”莫雨晴恍然大悟,“你追求的是真实,不是浮夸。”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徐应怜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突然说:“我想把两种方法结合起来。”
“嗯?”
“手工的韵味,机器的精准。”徐应怜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就像槐花的自然形态,但用现代材料表现。”
周一早晨,徐应怜第一个到达设计室。
她取出周末买的材料,开始尝试新的设计——用防水布料做基础,但保留手工缝制的槐花纹样;标签用电脑设计,却模仿她手写的字体。
莫雨晴进来时,徐应怜正在缝纫机前奋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需要帮忙吗?”莫雨晴问。
徐应怜摇摇头:“我想自己完成。”
午休铃声响起时,徐应怜终于完成了她的新作品——一个融合传统与现代的酱菜包。
布料是现代的防水材质,花纹却是手工缝制的槐花图案;标签用电脑排版,但边缘故意做成手撕的效果。
“太棒了!“莫雨晴由衷赞叹,“这绝对是全班最好的作品!“
下午的展示课上,徐应怜的作品引起了轰动。连一向高傲的省美院学生也围过来仔细观看。
“这种粗糙感是故意的吗?”
“手缝的纹样配上现代材料,居然这么和谐。。。”
林老站在人群外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天晚上,徐应怜收到了孟寻洲的第一封信。
信中说念槐和思源每天都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春桃的酱菜做得有模有样,乡亲们都很关心她在省城的学习情况。
徐应怜把信贴在胸口,闻着纸上淡淡的墨水味。三个月突然变得既漫长又短暂。
她还有那么多想学的知识,却又那么想念家里的土炕和孩子们的笑脸。
第二天清晨,徐应怜在晨光中醒来,发现莫雨晴已经起床,正对着镜子试戴一副新耳环。
“应怜姐,”莫雨晴突然转身,“教我染布吧,用你们村的方法。”
徐应怜惊讶地看着她:“你想学?”
“嗯。”莫雨晴认真点头,“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土地能长出你这样的设计师。”
窗外,省城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徐应怜想起林老说过的话:“朴素不等于简陋。”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带来的不仅是乡村的手艺,更是一种对生活本质的理解。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