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洲虽然现在是养猪的,还是场里的木工,但他最爱的还是教书。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徐应怜问。
“大队书记说已经定了,下个月就撤点。”孟寻洲苦笑一声,“其实我知道,就是嫌我们村小,学生少,养不起一个完整的教师编制。”
徐应怜握住丈夫的手:“那村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要么每天走十几里路去公社,要么……就不上了。”孟寻洲的声音里满是苦涩,“王婶家的二丫才七岁,怎么可能走那么远的路?张叔家的铁蛋眼睛不好,晚上回来更危险。”
徐应怜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突然说:“我们可以教他们。”
“什么?”
“反正你现在场里的活也不是全天,我设计工作在家也能做。”徐应怜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在家里开个识字班,教孩子们读书!”
孟寻洲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这、这不合规矩。万一被人举报怎么办?”
“我们就说是义务辅导,不收费,应该没问题。”徐应怜坚定地说,“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没学上吗?”
孟寻洲凝视着妻子,突然紧紧抱住了她:“应怜,你真是……我孟寻洲何德何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
徐应怜笑着拍拍丈夫的背:“少肉麻了。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得先跟大队书记通个气,免得惹麻烦。”
“嗯,明天我就去找书记商量。”孟寻洲松开妻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对了,场长今天跟我说,翻新工程完成后,可能会调我去场部工作,那样工分能多些。”
“真的?那太好了!”徐应怜惊喜地说,但随即想到什么,“不过那样的话,你教孩子们的时间就更少了。”
孟寻洲挠挠头:“也是,要不我推了?”
“别。”徐应怜摇头,“家里需要那份收入。我们可以调整时间,晚上教课也行。”
夫妻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商量着未来的计划。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将银辉洒在这对年轻夫妇身上。
徐应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要去趟公社,场长让我去领些绘图材料。”
“我陪你去。”孟寻洲立刻说。
“不用,你明天不是要去场里开会吗?我自己能行。”徐应怜安慰丈夫,“才七个多月,没那么娇气。”
孟寻洲还是不放心:“那你坐拖拉机小心点,别挤着肚子。对了,带上水壶和草帽,这天太晒了。”
徐应怜笑着听丈夫絮絮叨叨地嘱咐,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就像当年在最困难的时候,孟寻洲也没有放弃她一样。
夜深了,孟寻洲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哄她入睡。
徐应怜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丈夫轻声说:“应怜,等孩子们出生后,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读书,读很多很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