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掀开轿帘,站了起来。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第一次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她那双本该妩媚动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欲绝见了鬼般的神情。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房间。
她感知不到了。
她感知不到自己魂灯的气息了。
也感知不到,那个她原本以为的,“同类”的气息了。
那个房间,在她的感知里,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散发着无尽幽暗的,让她感到本能战栗的紫色的黑洞。
而此刻那个黑洞,仿似刚刚吃完开胃小菜的饕餮,将它那充满了饥饿与渴望的意志缓缓地抬了起来。
它锁定了她。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最纯粹的锁定。
好比饥饿了万年的荒古凶兽,终于嗅到了最合它胃口的血食。
红衣女子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将她连皮带骨,嚼得粉碎。
恐惧。
一种她已经数十年不曾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惧,从她灵魂最深处,疯狂地滋生。
她修炼的,是采魂补魄的邪道。她以众生魂魄为食,视他人为猪狗。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直到今天。
她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中,一顿更肥美些的“血食”。
“走!”
她尖啸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惊惶。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要投入那顶白骨小轿。
可她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锁定之力,好比万千根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的神魂与肉体,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之中。
客栈的房间里。
宋锦的身体,正在微微地颤抖。
那盏魂灯所化的庞大魂能洪流,正在他那片紫色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那是一种远超他目前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磅礴的力量。
他的意志,在那片紫色的风暴中,不是去压制,而是去引导。
他将那股庞大的,充满了无数怨念与记忆碎片的魂能洪流,强行地,引向自己体内,那条由蝎甲军官真气催生出的,模糊的,崭新的气脉。
他要用这股外来的,最精纯的魂魄之力,当成锻造的铁锤,将自己这条脆弱的气脉,狠狠地,砸实,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