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盔甲胸前,都刻着一个与那些干尸后颈上,一模一样的,狰狞的蝎子徽记。
为首的一名军官,勒住马,抬起手。
队伍停下。
他没有去看远处的乱葬岗,而是翻身下马,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取出了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好比蜘蛛般的怪虫。
他将那只怪虫,放在了地上。
怪虫的八条腿飞速地摆动,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它齐刷刷地,将所有的复眼,都转向了宋锦藏身的方向。
它那长着一对巨大口器的嘴巴,张开了。
一声无声的,只有神魂才能听见的尖啸,瞬间扩散开来。
为首的那名军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指向那片草丛。
“找到你了,偷吃‘药材’的老鼠。”
“把他……活捉回来。”
“将军有令,要用他的骨头,熬一锅最新鲜的汤。”
二十余名蝎甲士卒,左右散开,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无声地,向着草丛逼近。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距离都好比用尺子量过。他们之间没有呼喝,没有交流,只有金属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那只在军官脚边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黑色怪虫。
一张由刀锋与杀意编织成的网,正在缓慢收紧。
宋锦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好比一块真正的顽石,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那件破烂长衫下的皮肤,都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不是在躲。
他是在计算。
二十一个人。为首的军官,内劲凝练,气血浑厚,至少是聚阳关的修为。其余二十人,都是开灵关的好手,即便放在京城的禁军里,也算得上精锐。
硬拼,以他现在这具连行动都僵硬的身体,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唯一的优势,是对方的无知。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以为他是一只偷吃了“药材”的老鼠。
却不知,他才是这片乱葬岗上,顶级的,捕食者。
草丛被分开。
两个蝎甲士卒,一左一右,最先踏入了他所在的区域。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弧光。
他们的动作很谨慎,脚尖点地,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后方,随时可以暴退。
他们离宋锦,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