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诅咒。
一种,以生命为代价,守护一方天地的,最决绝的诅咒。
画面最后,那个即将完全石化的老人,缓缓抬起头,她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正在观看这一切的他们。
她那已经失去光泽的嘴唇,微微开合。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的唇语。
“走,别回来。”
光影,在此刻,戛然而止。
山谷中,一片死寂。
那道由光影构成的,惨烈的最后画面,仿佛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空气里。
那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无比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东宫卫,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那副凤凰面具之下,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声呜咽。
强大的东宫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比一尊冰冷的雕像。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面已经失去光芒的罗盘,握在掌心。
咔嚓。
由玄铁和晶石制成的法器,在她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宋锦坐在那块温热的玉石上,没有动。
他那片紫色的识海,平静得可怕。
可识海之下,那片由《隐龙图》规则化作的,翻滚的黑金色沼泽,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他的情绪。
那是《隐龙图》本身,在感受到那股惨绿色火焰中,同属于九妖图体系,却又截然相反的毁灭气息时,所产生的,最本能的,愤怒与战栗。
“碧游尸火。”
那个强大的东宫卫,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这昆吾山脉终年不化的冰雪,还要冷。
“前朝末年,瘟帝偶得九妖图之一的《万相瘟书》,妄图以亿万生灵血肉为祭,炼制不死之身。最终走火入魔,化作了这不灭的碧游尸火,燃尽了半壁江山。”
她转过身,看着宋锦。
“商相她,不是在自尽。她是以自身法王关的修为引,以凤鸣苑下残存的龙脉为薪,将自己,化作了一道新的封印。”
“她用自己的命,将那道镇北侯不知从何处引来的,足以倾覆京城的瘟火,重新封锁在了凤鸣苑之内。”
“她为陛下,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宋锦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那块玉石上,站了起来。
他身体的恢复,还未完成。
每动一下,新生的血肉与还未完全长好的经脉,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