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了宋锦。
“我们必须走。”她说。
宋锦无法回答。
东宫卫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将婴儿用襁褓重新包好,背在自己身后。
然后,她走到宋锦身边,将他从**一把抱起。
宋锦的身体很轻,好比一截真正的木炭。
东宫卫抱着他,没有半分吃力。
她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具尸体。
她没有去碰林夜。
她只是抱着宋锦,转身,走出了这间已经不安全的破屋。
安和县的街道上,天还未亮,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
东宫卫抱着宋锦,身形好比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屋檐与墙角之间穿行,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离开了县城。
城外,官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大部分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流民。
是从爆发瘟疫的三州之地,逃难出来的。
东宫卫没有走官道。
她抱着宋锦,钻进了一旁的密林。
一个时辰后,她找到了一条废弃的,通往山里的猎人小径。
她需要找一个新的藏身之处。
一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宋锦被她抱在怀里,像一个真正的废人,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透过他的双眼,观察着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他看到流民眼中麻木的绝望。
看到官道上不时有快马加鞭的信使,插着令旗向着京城与南下的军营方向奔去。
他还看到一队穿着安和县衙役服饰的官差,耀武扬威地将几个走得慢的流民用鞭子抽打抢走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干粮。
这个世界正在从根部,一点一点地烂掉。
而他这个本该去修补这一切的人却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囚徒。
三天后。
东宫卫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处被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早已破败不堪,神像的脑袋都掉了一半。
但这里足够隐蔽她将宋锦放在神台下铺着的干草上。
婴儿被放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