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下沉。
上方,是燃烧的白色天空。
下方,是冰冷死寂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只手,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下沉的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哗啦一声。
他被拖出水面,重重地摔在一块湿滑的礁石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勉力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中是扭曲的。
滔天的白色火焰,将整片夜空都烧成了白昼,水面在燃烧,远处的焦土岛屿在融化,空气中全是硫磺与焦炭的味道。
那个戴着凤凰面具的东宫卫,就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滴水不沾,那恐怖的焚天真炎,在靠近她三尺之内便会自动绕开,好比臣子在回避君王。
她的怀里,确实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襁褓,里面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那婴儿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他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睡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你……”宋锦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东宫卫没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捏开宋锦的嘴,将一粒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他的喉管,滋润着他干裂的脏腑。
神魂的刺痛,竟在这一刻,被稍稍压制住。
这不是商白秋给他的那颗本源丹药,而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创伤的圣药。
皇宫大内才有的东西。
“陛下不放心你。”
东宫卫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好比一块敲击的寒冰。
她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宋锦的身旁。
“所以,她让我带着‘太子’来寻你。”
宋锦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太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安静熟睡的婴儿。
他和商白秋的孩子?
不可能。
他离宫至今,不过月余。
“这不是人。”东宫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依旧平淡,“这是陛下耗费了三成国运,以及自身一滴心头血,催生出的‘国祚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