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另一个自己?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与无数杂念,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再去看那方玉玺,他知道继续探查下去已无任何意义。
那个存在,已经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它的“道”,与武朝的国运彻底勾连。
这是一盘死棋。
无论他怎么走,都只会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震惊与后怕,都已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有内侍见到他那苍白的脸色与嘴角的血痕,吓得脸色大变就要高声呼喊。
宋锦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名内侍瞬间如坠冰窟,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宋锦没有理会他,径直,回到了凤鸣苑。
商白秋已经睡下她太累了。
今日的一切对她的心神冲击,丝毫不亚于一场圣境之战。
她蜷缩在床榻之上,即便是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做着无声的抗争。
宋锦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他没有为她盖上锦被,也没有去抚平她那蹙起的眉头。
他只是那么看着,仿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自己的骨髓。
然后,他转身,走到了殿中的书案前。
他取出一张空白的圣旨研墨提笔。
笔尖悬停在纸上,许久未曾落下。
他想了很久。
想到了前世,想到了今生。
想到了那个初见时,野心勃勃的大离女帝。
想到了那个,在紫宸殿上,为了他不惜与八部天龙对峙的武朝神主。
也想到了那个,刚刚在密室里,为了孩子不惜对抗神性也要重归红尘的母亲。
最终,他落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也不是什么扭转乾坤的妙计。
那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人事任免的旨意。
写完之后,他没有盖上玉玺,只是将那道旨意轻轻地放在了商白秋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沉睡的女人以及在她身旁睡得香甜的孩子。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
人已消失在凤鸣苑内。
三日后。
京城,血流成河。
东宫卫,这支由九十七名没有感情的神女组成的恐怖力量,好比一柄最锋利的剃刀,将盘踞在京城内外的所有毒瘤刮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