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亲手建立的武朝,对她这位创世女皇,最无情的……放逐。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巨大的荒谬与茫然。
她为这个皇朝,流过血,杀过人,踏碎了旧日的废墟,才铸就了今日的辉煌。可到头来,她却成了这个皇朝,第一个要驱逐的对象。
宋锦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缓步上前,伸出手,将那方依旧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传国玉玺,拿了起来。
玉玺在他的手中,温润,亲和,其上盘踞的九条金龙,仿似活了过来,在他的掌心,欢快地游动。
“它没有错。”
宋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托着玉玺,走到商白秋的面前。
“皇道,承载的是万民的意志,是红尘的因果。你吃的,是斩断尘缘,归于虚无的‘道米’。这两者,从根源上,便是死敌。”
他将玉玺,重新放回龙案之上。
“你身上的‘神性’,正在将你,变成一个纯粹的‘道’的载体。而这方玉玺,这座皇宫,乃至整个武朝,都将视你为……异类。”
“你越强,这方天地对你的排斥,便会越大。直到最后,它会将你,彻底挤出去。”
商白秋缓缓抬起头,那双混沌与毁灭交织的凤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
而将这艘船凿穿的,正是她自己。
她想要自救,却发现,自己早已站在了船的对立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依旧在增长。那粒“归墟神米”的药力,还在持续地,改造着她的神魂,将她,向着一个更高,也更孤寂的生命层次,不断推升。
可她,却生不出半分喜悦。
她仿似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四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
可她需要的,只是一口,属于陆地的空气。
宋锦看着她那张,因为茫然而显得有些陌生的绝美容颜,他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想过无数种破局之法。
用更强的力量去镇压,用更巧的计谋去化解。
可这一次,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敌人,不在外界。
敌人在她的体内,在她的神魂之中。
敌人,就是她自己。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密室之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