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最纯粹的敬畏。
“你看。”法船之上,那名为普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众生皆有佛性,皆向往光明。女施主,又何必逆天而行,与天下为敌?”
高台之上,商白秋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金色法船,看着那普照万物的慈悲佛光。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极尽嘲讽,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冷笑。
“你的佛,是西天的佛。”
“你的光明,是金船上的光明。”
“与朕这武朝,与朕的万民,有何相干?”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比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那片祥和的佛光。
那股让万民跪伏的慈悲意志,在她的皇道威严面前,竟被硬生生挤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朕的子民,跪朕,天经地义。他们信朕,能吃饱穿暖,能有田可耕,能有功可练,能用自己的双手,去挣一个未来。”
“他们跪你,能得到什么?得到你一句虚无缥缈的‘阿弥陀佛’?还是你那能让人忘却饥饿,忘却压迫,心甘情愿烂在泥里的‘佛光普照’?”
“普渡?”商白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黑金凤袍无风自动,她那属于创世女皇的气势,在这一刻,再无半分保留。
“朕看你,渡的不是人,是蠢货。”
“你想要的,也不是他们的解脱,是他们的……信仰。”
一番话,字字诛心。
直接将那层慈悲为怀的伪装,撕得粉碎。
天上的法船,沉默了。
那普照万物的佛光,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
一股浩瀚,庄严,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狠狠向着神育宫压了下来。
那名为普渡的声音,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神明般的漠然。
“执迷不悟。”
“看来,贫僧今日,只能行那金刚怒目之事,强开你的佛智了。”
他不再废话,竟是要直接动手,用佛法,强行“净化”商白秋。
然而,商白秋却没有理会他。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广场上那数百名因她这番话而从佛光中惊醒,此刻正满脸惊骇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