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卷的刹那。
宋锦,却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商白秋一愣,抬头看他。
宋锦没有看她,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副画卷之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白秋,参悟此图前,朕,有一事,必须告诉你。”
“这青木妖图,能映照万物生机,亦能,照出一切……死气。”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商白秋那疑惑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那张毁灭王座,那股毁灭之力,在你体内,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样,连你我,都未曾察觉到的东西。”
“一样,足以致命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凤鸣苑内那温暖如春的气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流侵入,温度骤降。
商白秋按在画卷上的手,收了回来。
她没有去看宋锦,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清冷的明月。
“你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在你将毁灭王座本源送给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锦没有否认。
“是。”他平静地回答,“毁灭与新生,本为一体两面。你得了它的新生之力,便必然要承载它的毁灭之果。这世间,没有无根的造化。”
商白秋缓缓转身,那双一边毁灭一边新生的凤眸,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审视,一丝冰冷的疏离。
“所以,你眼睁睁地看着这颗‘死气’在朕的体内生根,发芽,壮大?”
“你看着朕登基,看着朕对敌,看着朕为神一逆天改命,你都一言不发?”
“宋锦,在你的眼中,朕,究竟是什么?一颗用来试探这方天地,试探那‘大梵天宫’的棋子吗?”
她每问一句,周身那股属于创世女皇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整个凤鸣苑的空间,都在这股意志下,开始微微扭曲,哀鸣。
即便强大如宋锦,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缓步上前,走到她的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白秋,你坐上那张王座,用了一个月。你掌控毁灭与新生,用了三个月。你建立武朝,用了半年。”
“但你可知,那道‘毁灭道伤’,在你体内,潜伏了多久?”
他伸出手,隔空,轻轻点向商白秋的心口。
“在你还是大离女帝,第一次对朕动了杀机,却又强行压下,转而想利用朕时,那颗名为‘毁灭’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