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回去。”
“朕的皇后,该回朝,登基了。”
大离京城,太庙。
钟鼓齐鸣,万官朝贺。
帝师周文渊,手捧一卷明黄诏书,立于祭天高台之上,声如洪钟,昭告天下。
“……今有女帝商白秋,失德于外,沉迷妖术,不理朝政,已违祖训!宗室不可一日无主,江山不可一日无君!奉太祖遗诏,另立新帝,以正国本!”
高台之下,那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身穿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龙袍,满脸的惶恐与茫然,被一群宗室老王爷簇拥着,机械地接受百官的跪拜。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狂热之中。
就在新帝即将接过传国玉玺的瞬间。
天,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纯粹的黑暗,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太庙。
钟鼓之声戛然而止。
万官的朝贺声,好比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起头。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太庙那高耸的殿脊之上,俯瞰着下方这出滑稽的闹剧。
宋锦抱着宋神一,神情淡漠,好比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而商白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一步落下,自殿脊之上,踏空而行,好比踩着无形的阶梯,缓缓走向那座祭天高台。
她一步落下,太庙前的万年青石地砖,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那裂痕之中,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她两步落下,太庙之内,供奉着的大离历代先皇牌位,竟齐齐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似在畏惧着什么。
她三步落下,那名新帝头顶的十二旒冕冠,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飘散在风中。
高台之上的周文渊,早已面无人色。
他感受不到任何法王关的气息,却感到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道,都在这个女人面前,被彻底碾压,即将崩溃。
“商……商白秋!你……你竟敢……”他指着商白秋,声音都在发颤,“太祖遗诏在此!你已非大离之君!还不束手就擒!”
商白秋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下。
她抬起眼,那双蕴含着毁灭与秩序的凤眸,第一次落在了周文渊手中的那卷“太祖遗诏”之上。
“此物,可为真?”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自然为真!”周文渊色厉内荏地吼道,“此乃我儒门秘传,太祖亲笔!有国运龙气为证!”
“是吗?”
商白秋抬起了她那只纤纤玉手,对着那份诏书,轻轻一指。
“朕说,它是假的。”
话音未落。
那卷被周文渊视若性命,被所有叛逆当做最大依仗的“太祖遗诏”,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那所谓的国运龙气,好比见到了君王的奴仆,疯狂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