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衙缇骑四出,配合城卫军,几乎是掘地三尺地搜查。
时不时便有地方传出发现妖兽踪迹的消息,引得一阵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宋锦凭借缇骑的身份,有了单独行动的权限。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挨家挨户排查,而是专门追索那些零星出现的妖兽线索。
他相信,这些妖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其背后必然有持图之人在操控或引导。
只要找到妖兽活动的规律,或许就能顺藤摸瓜。
这日黄昏,宋锦追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米粮铺。
米粮铺里一片狼藉。
扯破的粮袋像被撕开的肚皮,白花花的米粒泼洒出来,和地上已经发黑变粘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
左邻右舍的人说,昨晚这铺子里闹出吓死人的动静,有野兽不像野兽的吼叫,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但谁也不敢伸头出来看一眼究竟。
宋锦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的米粒和血污。
妖兽留下的爪印很深,把门板都抓烂了,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切口异常平整的伤痕,像是被利落的剑招砍出来的。
地上还零星溅着几滴颜色更深、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珠,明显不是妖兽的。
有人跟妖兽在这里动过手,而且挂了彩。
那几滴断断续续的血,成了唯一的路标。
宋锦顺着这线索,从铺子追出去,拐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窄巷。
巷子走到底,靠着斑驳的墙根,瘫坐着一个穿青布儒衫的年轻人。
那衫子洗得颜色都快没了,袖口还磨破了边。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另一条胳膊上的伤口,血正从指缝里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呼吸也有些散乱。
就在他脚边不远,躺着一头通体覆盖白鳞的妖物,已经死透了,胸口插着一柄样式最普通的铁剑,剑身没入大半。
宋锦的脚步声很轻,但那书生还是立刻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戒备,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插在妖兽身上的剑柄,即便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宋锦打量着他。
这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竟能独自斩杀一头妖兽,即便这妖兽看起来似乎比之前黑衙收到的那具要弱一些。
“黑衙办案。”宋锦亮出腰牌声音平淡,“此地妖兽是你所杀?”
书生看清腰牌又看了看宋锦一身干练的黑衙制服,以及腰间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惊鸿’刀,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点了点头:“侥幸而已。”
“你受伤了,这妖物邪性伤口不及时处理恐有后患。”
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断渗血的手臂,苦笑一下:“无妨一点小伤。”
宋锦却不管他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伤药,走到他面前:“脱衣服,上药。”
书生愣了一下看着宋锦那张过分俊朗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脸,犹豫片刻还是默默解开了衣袖,露出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边缘泛着一丝不正常的乌青色。
宋锦动作麻利地帮他清理伤口撒上药粉,再用布条包扎好。
全程一言不发。
包扎完毕书生才低声道:“多谢。”
“举手之劳。”宋锦收起伤药,“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处与妖兽搏斗?”
书生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在下李观崖只是个落魄书生。路过此地恰巧撞见这妖物行凶,便出手阻止了。”
“李观崖?”宋锦重复了一句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