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炙热。地洒在疗养院的小院子里,银杏叶已经完全铺满了地面,金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瑾谙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一本旧素描本,身上搭着浅灰色的薄毯。
她今天穿得格外整齐,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长裙,头发简单地扎起一个松松的发髻,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贺晓推着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往院子深处走。
那里有一棵最老的银杏树,枝干粗壮,叶片茂盛。
夏末秋初,整棵树像燃烧的火炬,散发着温暖的光。
苏瑾谙抬头,看着满树的金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细小的笑。
贺晓蹲下来,拉了拉她的毛毯,低声问:
“今天想画吗?”
苏瑾谙微微点头,嗓音轻轻的:“画!”
贺晓拿出画板和铅笔,帮她摆好,轻轻地,把铅笔塞进她颤抖的手里。
苏瑾谙用尽全力,握紧了。
哪怕只是握住,她也觉得满足。
哪怕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她也咬牙坚持着,在素描本上,勾勒出一片又一片断断续续的银杏叶。
每一笔,都像用生命挤出来的。
贺晓蹲在一旁,看得心酸得不行,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手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风吹过来,吹得画纸沙沙响,吹得银杏叶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苏瑾谙停下笔,抬头看着飘落的叶子,眼神温柔得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晓晓!”她轻声叫。
贺晓连忙应着:“我在!”
苏瑾谙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喘。息:“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走了……你不要难过!”
贺晓红着眼,猛地摇头,哑着嗓子说:“不许说这种话!”
“你答应我,要陪我看完每一年的银杏叶!”
“你还得教我画画呢!”
苏瑾谙低笑出声,笑得无比温柔。
“好!”
“那就……一言为定!”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林清浅坐在顾承泽身旁,优雅地翻着旅游杂志。
顾承泽靠在沙发上,一边看资料,一边随意应着她的问题。
林清浅笑着,翻到一页极光的介绍,递到他面前:“承泽,你还想去看极光吗?”
顾承泽抬头,眼神平静:“你喜欢的话,就去!”
林清浅收起杂志,靠进他怀里,小声说:“是我们一起看的,不是我一个人!”
顾承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自然。
可林清浅却知道,这种温柔,是程序化的。
是因为移植后的情绪反应,而不是出自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