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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2页）

“我会证明，莎士比亚连四流作家都比不上。他在描写人性的时候，显得无能为力。”

即使世界上其他的人都不赞同他的意见，他也仍坚持己见，矢志不移!

他自豪地写道，“我的看法和欧洲的所有人对莎士比亚的见解迥然不同。”

托尔斯泰总认为别人在撒谎，并时刻为谎言所困扰，一种观念越是普遍得在人们中间传播他就越是反对。“那是人们得了传染病了。如同人们对巫师的信奉一样。人们要脱离他，才能知道自己是疯狂的。新闻业越发达，这些病就越猖獗。”他在谈到莎士比亚时这样说道。

他是一个真正的捍卫者，他只是很冷漠的样子。托尔斯泰还举出“德雷福斯事件”45作为这类传染病症的最新例症。他的态度很明显的，是极端的。他自己虽然明白，却没有办法克服。人类道德的背面，难以想象的盲目，使得这位天才作家把莎士比亚的《李尔王》46说为“拙著”。

但是不能不承认，托尔斯泰还是很清楚地看到莎士比亚的某些缺憾，某些我们没有认识到的缺憾，用于所有人物的相同诗句和修辞。我完全明白，托尔斯泰在作家中文学气质最少的，所以他对文人没什么好感。但是他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谈论那些呢?那对于大家毕竟是陌生的世界?

如果我们要在这些批判中去探寻了解外国文学的钥匙，那么这些评判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但如果我们用这些去探索托尔斯泰的艺术奥秘，那么其就是有价值的。其实，他在批判时是真正的不保有私心的。当托尔斯泰，在谈论贝多芬或莎士比亚时，他们心里所说的，或许不是贝多芬或莎士比亚，而是在说的他们自己：他们在展现自己的理想。他们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欺骗我们。

托尔斯泰批评莎士比亚时，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客观”。他甚至还指责莎士比亚的客观艺术。

托尔斯泰是站在信仰的高峰宣布自己的艺术评判。别在他的这些批评中去寻找任何个人成见。他没有吹捧自己；他毫不留情地批判自己的作品，就像对别人的作品一样。“宗教艺术”一词是含义广博的。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托尔斯泰没有限制艺术反而是在扩展艺术。

托尔斯泰认为，艺术无处不在。

“艺术渗透我们人类的全部生活，我们认为是艺术的东西。比如，戏剧、书籍、展览等，只是艺术的一小部分。生活中到处都是艺术。艺术是对心灵的沟通，语言是交流思想的工具。人类依赖于艺术与语言。如果误入歧途，社会就会出现病态。艺术就会走上歧途。”

从文艺复兴以来，人们已经谈不上基督教艺术了。富人、特权者垄断了艺术，他们制订了美的新标准。艺术从此远离穷人，因而变得贫乏。

“无需为生存而劳作的人，比干活儿的人的情感世界要狭小得多。我们现在的社会情感归之于三种：骄傲，肉欲和生活的慵懒。这三种情感及其衍生物几乎专门构成了富人们的艺术主题。”

这种贫乏的艺术主题腐化世界，使人民颓废。助长**欲，它成为实现人类幸福的最大障碍。更重要的是，它不具备真实的的美，做作而不自然。

面对这富人们的消遣物，这美学家的谎言，让我们信仰人类真正的艺术，联合一切艺术的力量。过去，那些艺术已是我们的光辉榜样。

“大多数人始终懂得并爱好崇高的艺术：《福音书》的寓言、《创世纪》的史诗、传说、童话、民歌。”

最伟大的艺术是传达时代宗教意识的艺术。但别以为这是一种教会教义。“每个社会都有一种宗教观：那是这个社会追求的最大的理想幸福。”大家或多或少也很明白的，某些人对此更了解便以更清楚的方式表达出来。

“永远存在着一种宗教意识。这是河床。”

我们这个时代的宗教意识，就是对由人类博爱实现幸福追求。只有致力于这种团结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最崇高的艺术，就是通过爱的力量直接实现这种团结的艺术。

事实上，还存在着另一种艺术，它打击所有一切反对博爱的事物。例如狄更斯、陀思妥耶夫、雨果作品那样。

诚然有的艺术达不到这种高度，但是只要是怀着同情与真理来反映日常生活，促进人类的团结。例如《堂吉诃德》和莫里哀的戏剧。但是，他们有时因为琐细贫乏而不那么可读，特别是他们和《约瑟行传》比较的时候”。

托尔斯泰认为，过分琐碎的细节描写有损于作品本身，使之无法变成普遍的读物。

“当代作品常为写实主义所累，因此更应指斥这种艺术上狭隘的情调，不过是艺术的地方主义罢了。”

就这样，托尔斯泰毫不犹豫地在批判着自己的天才要素。把自己整个地奉献给未来——而他自己一生也不再留存，即使自己一无所有又有何妨?

“未来的艺术将并非现在艺术的继续，它将被建立新的基础上。它不再是一个阶级的产物，它记述的是真实的情感。艺术家只有过着纯朴自然的生活，才能感受到真实的情感。因此，躲避生活的人无法真正创作。”

将来，“将是一切富有天赋的人都会成为艺术家的”。

“孩子们小时候就学习音乐、绘画、文法”。从此，文艺趋向简朴、明晰、精炼。单纯地表现普遍的情操，那是很美妙的事情!为大众去写一个童话、歌曲，比写一部小说和一个交响曲要困难得多。

“艺术是一片广袤的未开垦的处女地。有了一些好的作品，人类就会幸福。

“艺术应该铲除暴力，而且只有艺术能做到。它的使命就是要让天国，也就是爱，统治一切。”

这番慷慨陈辞谁会不赞成呢?而且，大家都能看到：尽管带有理想和一点儿稚气，托尔斯泰的观念却是如此生动和丰富!无疑，艺术的本质是为阶级服务的，它由大到小地表现着人类生活。

欧洲的艺术家，没有一个能体现各党派，各民族的联合。当今时代，托尔斯泰却具有这种最广博的心怀。他的灵魂中，充满着对各国、各阶级人民的爱。托尔斯泰的爱是伟大的，他不满足于欧洲某些小团体的艺术的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