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赛勒斯先生,”赫伯特喊道,“那堆火就像一颗一等星般的闪耀着。”
“但那完全不是一颗星,是吗?”工程师固执地接着问。
“不是,”潘克洛夫回答说,“那时候天空云层很厚,再说,一颗星星怎么可能离地平线那么近。史佩莱先生也和我们一样看到了,他能够证实我们的话!”
“我还要补充一句,”记者说,“那堆火相当亮,就像一簇闪电一样发光。”
“对!对!完全是这样……”赫伯特应道,“而且肯定是在‘花岗石宫’的高地上。”
“那好,我的朋友们,”赛勒斯·史密斯这时回答说,“我可以告诉你们,10月19日到20日的那个夜里,纳布和我,我们都没在海岸上点过火。”
“你们没有……”潘克洛夫大声叫道,他吃惊至极,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没离开过‘花岗石宫’,”赛勒斯·史密斯接着说,“如果说海岸上有火光,那不是我们,而是别的人点的!”
潘克洛夫、赫伯特和纳布都呆如木鸡。那不可能是幻觉,10月19日至20日的那个夜里,有一堆火确确实实闯进了他们的眼帘啊!
是的!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奥秘!一种显然对移殖民们有利,而且每当关键之时就出现的神秘力量存在这岛上,这引起了大家极大的好奇心。那么,是否有着某个生灵藏匿在岛上隐蔽的地方呢?这就是他们不惜任何代价必须弄明白的事情!
这位工程师还提醒伙伴们注意托普和杰普在“花岗石宫”通往大海的井口边兜转时流露出来的那种奇怪神情。他还告诉他们他已勘探过那口井,但没发现一点可疑之处。最后,这次讨论会做出了一项大家全部赞成的决定:一旦季节转好,就对海岛展开全面的搜索。
于是从那天起,潘克洛夫就开始显得心事重重。这个他视为已有的海岛,似乎不再完整的属于他所有了,而是他与另外一个主人——不管他是否愿意,都感觉到受其支使的主人——共同享有。他和纳布时常谈论起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们两个都很迷信大自然自身的神秘,这样,他们十有八九认为林肯岛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支配着。
然而,5月份——相当于北半球的11月份——到了,天气也随着转坏。冬季似乎来得早了些,而且很是寒冷。因此,过冬的准备工作必须刻不容缓地着手进行。
尽管如此,移殖民们现在可是信心十足,因为他们有着数目很多的岩羊,能绰绰有余地向他们提供制作暖和的毛料所需要的羊毛,因而毛料衣服并不缺乏。不用说,艾尔通也有了这种舒适暖和的衣服,而且在赛勒斯·史密斯的一再建议下,他在干完了牲畜栏那边的最后活计以后,也在4月中旬又搬回到了“花岗石宫”与大家来过冬。但是,他还是像以前的那样自卑和郁郁不乐,从来不与伙伴们共享欢乐时光。
移殖民们在林肯岛上度过的这第三个冬季的大部分时间里,也和以往一样是幽居在“花岗石宫”中。但是,他们并不是无事可干,这“宫”里面总有千万件活计等着他们去做呢。在大寒的时候,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在托普和杰普的协助下,还来到那片广阔的冠鸭沼泽地漂漂亮亮地打过几次猎。在成千上万的鸭子、沙雉、野鸭、针尾鸭和麦鸡群中,他们弹无虚发,每次都收获到多得让他们无法一次拿回去的战利品。
就这样,四个月—即6月、7月、8月、9月—的冬季过去了。这年的冬天确实很冷,但总的来说,“花岗石宫”并没有受到太严寒的恶劣天气的影响。在这个冬季里,也没有发生任何新的无法解释的事情。托普和杰普也不再围着那口井兜转,没有流露出不安的神情。看来,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好像一下子中断了,尽管大家晚上还经常在“花岗石宫”里谈论到这些事,而且还商定好要把这小岛翻遍,直至其最难勘探的地区。但是,在这时候,临时发生了一件极为重要、后果可能不堪设想的事情,使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计划。
那是在10月份,美好的季节匆匆而至。在阳光的照射下,大地回春,万象更新。
大家记得,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曾好几次拍下了不少林肯岛的风景照。
10月17日那天,下午将近三点钟,晴朗的天空吸引住了赫伯特,他此时突发奇想,想拍下眺望岗对面、从颌骨角一直延伸到爪形海角的整个合众国湾。
这时,天际间清晰可见,大海在微风的吹动下,泛起了阵阵涟漪,形成了静如一湾点缀着片片银光的湖水的背景。
照像机是放在“花岗石宫”大厅里的一个窗口上,所以,镜头能够俯瞰到沙滩和海湾。赫伯特按以往的操作拍下了底片,随后用“花岗石宫”暗房里的定影液把底片冲洗出来。
赫伯特随后又回到光亮处,他仔细地察看了底片,发现里面的海平面有一个近乎看不清的小点。他反复地冲洗了几次,想要把它洗掉,但是始终冲不掉。
“这或许是镜头上的一个斑点。”他想。
出于好奇心,他于是从望远镜上拧下一片倍数很大的镜片,对着那个斑点细心观察。
但是,他刚看了一眼,就大喊了一声,底片也差点从他手中掉下来。他随即马上跑到赛勒斯·史密斯的房里,把底片和放大镜都递给工程师,并且把那个小黑点指给他看。
赛勒斯·史密斯仔细地一看,然后马上就拿起望远镜冲到窗台边。
那架望远镜慢慢地扫过远处的海平面,最后,停在了那个可疑的点上。赛勒斯·史密斯放下望远镜,然后只说了一个字:“船!”
的确,从林肯岛上望到了一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