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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阴影的实质(第2页)

“另一个病人在另一道楼梯后的一间房里——马厩的上方,也称得上一种阁楼。楼顶有低矮的天花板,有些抹了石粉,剩下的部分空空的露出瓦房顶的屋脊和横梁。那是用来堆放麦秸和干草的,也放木柴,还存放着一堆埋在沙里的苹果。我穿过它来到病号面前。我的记忆绝对无误。我用这些细节来检验我的记忆力。在我被幽禁接近十年的此刻,在巴士底狱的牢房里,那天晚上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一个英俊的农村少年躺在地上的干草里,头下有一个放在地上的垫子。他顶多十七岁。他右手捂着胸口,咬紧牙关,圆睁双目望着头顶。我在他身边单腿跪下,却看不见他的伤在何处。我可以看出他因锐器刺伤,就要没命了。

“我是医生,可怜的朋友,我说,让我检查一下吧。”

我不检查,他回答,“爱咋咋地。”

“伤口被他捂住,我劝着他拿开了手。是剑伤,受伤时间估计是二十至二十四小时之前。但是就算他当时就得到治疗也无希望。他正迅速逼近死亡。我扭头去看那位哥哥,却见他低头望着这个英俊少年的生命在消逝,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受了伤的鸟或兔,一点也不像看着同类。

“这究竟怎么回事,先生?”我问。

“一条小疯狗!一个农奴!强迫我弟弟拔剑决斗,把他杀了——却如贵族一样。”

“那答话里没有任何怜悯、痛苦以及人类的同情。说话人甚至觉得那个卑贱的生物死都不方便,觉得他还是像虫子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为好。对那少年以及他的命运,他绝没有可能表示同情。

他说话时,那少年的眼睛缓缓转向了他,这时又缓缓转向了我。

“医生,这些贵族极其骄傲。可我们这些卑贱的狗偶尔也很骄傲。他们掠夺我们、侮辱我们、殴打我们、杀死我们,可我们偶尔还残存点自尊心。她——你见到她了么,医生?”

“虽然距离非常远,但那尖叫在这儿仍旧隐约可闻。他说的就是那尖叫,就和她躺在我们身边一样。

我说,“我见到她了。”

她是我姐姐,医生。很久以来这些贵族对我们的姐妹们的贞操和德行就拥有不光彩的权利,可我们也有好姑娘。这我明白,也听我爸爸提到过。我姐姐就是个好姑娘,还与一个好青年订了婚,我姐夫是他的佃户。我们全是他的佃户——就那边那个家伙,另一个是他的弟弟,是那个恶劣的家族中间最恶劣的那个。

“那少年是好不容易才集中了所有的力量说出话来的,而他的神色依然起着可怕的强调作用。

“我们这些卑贱的狗就要被那些高贵的家伙的抢掠。就是那个家伙,他抢夺我们,强迫我们交税,逼我们给他们无偿做事,逼我们到他的磨坊磨面。他的鸡鸭鹅大群大群地吃我们原就不多的庄稼,却一只鸡鸭都不允许我们喂养。他把我们抢得一无所有,我们倘若有了一小片肉,绝对要闩上门,闭上窗,担惊受怕地吃,怕被他的人知道拿走——我说,我们被抢得、逼得、刮得太苦了,我爸爸告诉我们生孩子十分可怕,我们首先要祈祷的就是让我们的妇女不生育,让我们种族灭绝!

“被压迫者的痛苦如烈火般爆发燃烧的情况我从未见过。我原以为它仅仅会隐藏在人们心里的某个地方呢!但如今我却在这个马上就要死去的少年身上看见了。

但是,我姐姐却结婚了。那时她的爱人正在生病,可怜的人,她却嫁给了他。她打算在我们的农家屋里——这家伙管它叫狗窝——照顾他,安慰他。她结婚刚几个星期这家伙的弟弟就看中了她的漂亮,强迫这家伙把我姐姐借给他使用——对我们这种人而言丈夫算得了什么!这家伙却十分愿意,但是我姐姐又善良又贞洁,对这家伙的弟弟有跟我一样强烈的仇恨。为了迫使我的姐夫对姐姐施加影响,让她同意,这一对弟兄做了些怎样的事呀!

“那少年一双眼睛原来盯着我,此时却缓缓转向了我身边那个人。我从这两张面孔上觉察到那少年的话一点不假。就是这一刻在巴士底狱里我仍旧能看到针锋相对的骄傲彼此的对峙。一面是贵族的骄傲,轻蔑,冷淡;一面是农民的骄傲,被践踏的感情以及汹涌的复仇情绪。

你知道,医生,依据贵族的权利,我们不过是些卑贱的狗,他们能够把我们套在车辕上赶着走。他们便如此这般把我姐夫套上车辕赶着走了。你知道,他们有权让我们整个晚上轰青蛙,不让它们打搅老爷们高贵的睡眠。他们晚上逼我姐夫在毒气里干活,白天又逼他回来套车。可是我姐夫依旧不听他们的。不听!一天中午他被从车轭上放下来吃东西——假如他还找得到东西吃的话——他呜咽了十二声,每一声呜咽恰巧有一声钟声相伴,接着就死在我姐姐怀里。

“若非有他倾诉冤情的决心,人世间是没有牵挂让他活下去的。他的右手依旧紧握着,捂住伤口,逼退了越来越重的死亡的阴影。

然后,那弟弟得到了这家伙的支持,甚至帮助,将我姐姐弄来了,虽然她告诉了他一件事——我知道她绝对会告诉他的,这事要是你现在还不知道,一会儿也会知道的。他的弟弟将我姐姐带走了。他拿她寻开心,消遣了一段时间。我在路上碰到她路过,把消息带回家里,我爸爸便心碎而亡。他满腹冤屈,却只字未说。我把我的小妹妹(我还有个妹妹)带到了这家伙无法找到的地方,她在那儿起码能不做他的奴仆。接下来我便跟踪他的弟弟至此,昨夜进了院子——一条卑贱的狗,手里却拿着一柄剑。阁楼的窗户在什么地方?就在这旁边么?

“在他眼中全屋黑了下来,身边的世界越缩越小。我向四周看去,看到麦秸干草踩得一团糟,显示着这里有过搏斗。

我姐姐听出了我的声音,跑了进来。我要她在我杀掉那家伙之前不要靠近我。那家伙进来了,一开始是扔给我一些钱,接着就用鞭子抽我。而我却拿剑刺他,逼他和我决斗——纵使我是条卑贱的狗。他拔出剑来保护自己,为了保住性命,他竭尽全力。我使他将他那剑折成了几段,因为那上面沾满了我卑贱的血。

“刚才我曾在干草堆里看到一把折成几段的剑。那显然是贵族的佩剑。在另一个地方有一把老式的剑,好像是士兵用的那种。

现在,扶我起来吧,医生,扶我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他不在这儿。我扶起少年,猜想他指的是那哥哥。

他!这些贵族虽然骄傲,他却害怕看到我。刚才的那个人呢?我转向他。

“我照办了,扶少年的头靠在我的膝盖上。但是少年这时候却具有了不可思议的力气,彻底站直了身子,促使我也站了起来,不然我便扶不住他。

侯爵少年圆睁双眼冲他转过身去,举起右手,等到了结这一笔笔血债的时刻,我要你和你全家,直到你的种族的最后一个人对所有这些承担责任。我对你画上血十字,标志着我的要求。等到了结这一笔笔血债的时刻,我要你的弟弟,你那卑劣种族中最卑劣的那个家伙,只身一人对此承担责任。我对他画上血十字,标志着我的要求。

“他两次伸手到胸前的伤口上,接着用食指在空中画着十字。他举着手还站了片刻,手落下那一刹那人也倒下了。我也放下了已经死了的他。”

“我回到那年轻妇女身边时,听到她仍一成不变地呓语尖叫。我明白此种情况也许会继续许多小时,极其可能会在坟墓的沉默里方可结束。

“我又让她服下方才用的药,接着在她身边直直坐到深夜。她的呼喊依旧尖利,她的话语依旧清楚,顺序也一如既往。始终是我的丈夫,我的爸爸,我的弟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嘘!

“从我第一次见她时算起,她连续喊叫了二十六个小时。其间我曾离开过她两次。在我又一次坐到她身边时,她渐显虚弱。我尽我所能帮助她,盼着会有几分希望,但一小会儿她便昏沉了,如死人般躺着。

“仿佛是一场可怕的漫长的风暴总算过去,风停了,雨止了。我松开了她的双臂,叫那个妇女来搭把手帮我弄好她的容貌和撕开的衣衫。那时我才知道她已经有了最初的妊娠迹象,也是在此刻我对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瞬间破灭了。

她死了吗?侯爵问,我还是称他哥哥吧。那哥哥刚下了马,穿着靴子进了屋。

没有死,我说,但看来马上要死了。

这些卑贱的家伙精力竟是如此旺盛!他低头看她,悻悻地说。

“痛苦和绝望之中存在着非常强大的力量!我回答他。

“他听见这话先是笑了笑,可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他用脚推了一把椅子到我的椅子面前,叫那仆妇出去,然后压低了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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