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帝的千秋功过003
实际上,噶尔丹自兵败昭莫多后,已经处于一种垂死的境地。他本想逃回自己的大本营伊犁的,可据守伊犁的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却布下重兵,要活捉他解送清廷。原来,策妄阿拉布坦听说噶尔丹在昭莫多惨败后,马上就派人赴北京向清廷表示归顺之意,还将噶尔丹和阿奴的女儿钟齐海也押往北京、表明他与噶尔丹彻底决裂的立场。这样,噶尔丹最后的退路便被策妄阿拉布坦彻底地断了。
这里有必要补充一点的是,策妄阿拉布坦虽然当时明确地表示臣服于大清朝廷,但在康熙末年和雍正年间,当准噶尔部又逐渐强大起来之后,策妄阿拉布坦便又与大清朝廷为敌,重燃内战烽火,最终为清军所败。这里还有必要补充一点的是,策妄阿拉布坦虽然与噶尔丹一样,都曾与大清朝廷开战,但开战的性质却有着本质的不同。噶尔丹是在沙俄侵略者的支持下发动叛乱的,他的行为,是一种分裂祖国的可耻行为。而策妄阿拉布坦与清廷开战,则属于一国之间的民族矛盾和冲突。后来,沙俄侵略者乘策妄阿拉布坦与清廷交战兵败之际,竭力拉拢引诱策妄阿拉布坦,甚至劝说策妄阿拉布坦加入俄罗斯国籍,这,不仅遭到了策妄阿拉布坦的严词拒绝,而且,当沙俄侵略军对准噶尔地区发动武装入侵时,策妄阿拉布坦还率领准噶尔军民对沙俄侵略军进行了英勇的反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噶尔丹不能再回伊犁,自然对策妄阿拉布坦非常地气愤,可是,噶尔丹当时的身边,只剩下四千多个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远赴伊犁与策妄阿拉布坦一较长短。万般无奈之下,噶尔丹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沙俄政府身上,乞求沙俄政府对他进行庇护。因为,噶尔丹深知,就他身边这几千个人,只要清朝大军一到,他就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了。然而,令噶尔丹大失所望的是,沙俄政府根本就不愿庇护他,甚至拒绝他进入俄罗斯境内。噶尔丹对沙俄政府的这种“背信弃义”的作法自然又大为愤慨,可除了“愤慨”之外,他只能又无能为力。
既不能去伊犁,又不能去沙俄,噶尔丹只能带着残兵败将流窜于塔米尔河一带,成了一股名副其实的流匪、流寇。据沙俄有关书籍记载,当时的噶尔丹,“士兵不到五千人,牲畜寥寥无几,许多人连帐篷也没有……在即将到来的严冬,他们的处境非常艰难,没有食物,没有住处,没有可靠的供应来源……”
可以这么说,当时的噶尔丹,已经是走投无路、日暮途穷了。然而,尽管如此,噶尔丹也从未想过去归降清朝政府。只时不时地,他想起自己那心爱的妻子阿奴来。一想起阿奴,他就不禁悲从心来、潸然落泪。他常常这么扪心自问:如果阿奴还在,自已的境遇又何至于如此悲惨?所以,有的时候,噶尔丹也确曾想到了死,只是,他似乎又舍不得他这条还在苟延残喘的性命,故而,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带着他的残部,整年累月地在塔米尔河一带流窜,过着饥寒交迫、牛马不如的生活。
然而,大清康熙皇帝却不想让噶尔丹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在康熙的心目中,大逆不道的噶尔丹,只有当年犯上作乱的吴三桂才可以比拟,甚至,康熙以为,噶尔丹比吴三桂还要让人切齿痛恨三分。对吴三桂,康熙是不诛不快,对噶尔丹,康熙就更不会网开一面了。康熙曾对索额图和明珠等人道:“朕不愿妄杀人,更不想乱杀人,但该杀可诛之人,朕也决不会手软!”
本来,康熙对远征西北大漠还存有不少的顾虑。从北京到伊犁,路途太过遥远,且多荒漠野岭,大军出征,极为不便。现在可好了,康熙把一切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正式归顺朝廷,沙俄政府见噶尔丹已无利用价值明确表示放弃,噶尔丹因为平日树敌太多、无路可走,只能流窜于塔米尔河流域。此是彻底剿灭噶尔丹叛匪的最佳时机,康熙岂会轻易放过?故而,康熙决定,第三次亲征平叛。
公元一六九七年春天,康熙带着索额图、明珠并三万精锐清军,浩浩****地开到了宁夏。然后,康熙领一万人驻扎在宁夏,而派索额图和明珠各率一万精兵向北,从东西两侧夹击噶尔丹残匪。以当时噶尔丹的力量,康熙带来如此大军,也真的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了。
在索额图和明珠出征前,康熙笑谓二人道:“你们谁能献上噶尔丹的首级,朕就重重地封赏谁!”
康熙本来也许说的是笑话,但索额图和明珠却当了真。他、们本来就是康熙的近臣、朝中的权臣,若再能得到康熙“重重地封赏”。岂不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吗?所以,索额图和明珠别了康熙之后,就像发了疯似的迅速北上。你夜行八百里,他日走一千里,俩人就像比赛似的几乎同时赶到了塔米尔河流域,并立即向噶尔丹残匪发动了猛烈地进攻。
客观地讲,清军在塔米尔河流域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抵抗。噶尔丹身边本来是有四五千人,可闻知清军要来进剿,大部作鸟兽散,待清军开始从东西两路对塔米尔河流域进行扫**时,噶尔丹的身边,只剩下数百名死心蹋地的亲兵了。亲兵再忠诚、再英勇,毕竟只有数百名,怎禁得二万清军的横扫竖**?所以,清军扫**塔米尔河流域,并不是进剿什么叛军,而是奉索额图或明珠之命,仔细搜寻那噶尔丹的下落。但不知为何,清军在塔米尔河流域整整搜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发现噶尔丹的影踪。索额图和明珠都不禁大失所望地想:莫非,噶尔丹又逃跑了?或者,噶尔丹已经投河自尽?
实际上,噶尔丹并没有逃跑。他深知,他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但他又不想让清军俘虏,因为若是被俘,他的下场肯定很惨。既不想被清军生擒又无路可逃,那噶尔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噶尔丹确是自尽的,不过不是跳河而死,而是服毒自杀。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就早早地替自己预备了毒药。在清军打到这里之前,他就饮药自尽。他死后,他的亲兵依据他的遗嘱,将他的尸体埋在了河边的沙地里。而掩埋他尸体的那几个亲兵也的确很忠诚,在掩埋了他的尸体之后,那几个亲兵也各各自杀。这样,便无人知道噶尔丹的下落了。
但是,也许是噶尔丹的那几个亲兵太过匆草,没能将噶尔丹的尸体埋得深些,更也许,是苍天不想让噶尔丹的尸体长埋地下,所以,在清军到达塔米尔河流域的第二天上午,清军的骑兵在河边上跑来跑去的、马蹄子在沙滩上刨来刨去的,不知怎么地,就那么把噶尔丹的尸体给刨了出来。这一下子可了不得了,索额图和明珠的手下,马上飞奔过去向各自的主子报告。
可以想象得出,索额图和明珠在听到发现噶尔丹的尸体后是何等的欣喜万分。俩人就像是射出弓的箭一般,“嗖”的一声就几乎同时窜到了噶尔丹尸体的旁边。
明珠的岁数虽然比索额图大那么二三岁,但动作却似乎比索额图快捷。刚到噶尔丹的尸体旁,他就“呼”地一声跃下马来,仗剑便要去割噶尔丹的脑袋。但明珠的剑碰到的并不是噶尔丹的脑袋,而是索额图从对面伸过来的剑。显然,索额图的动作也不是很慢。
明珠似乎很是愕然地问道:“索大人,你这是何意?”
索额图冷冷地反问道:“明大人,你这又是何意?”
明珠哼道:“明某的手下发现了这判贼的尸体,明某来取他首级,天经地义!”
索额图也哼道:“分明是索某的手下发现的这具尸体,明大人又何必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