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必隆是这样开口的:“鳌兄,如何生这么大的气?当心气坏了身体……鳌兄要是气坏了身子,小弟等岂不是非常地难受?”
“就是,就是。”班布尔善、葛褚哈和玛尔塞也都低低地附合着,“请鳌大人务必要保重身体……”
“混帐!”鳌拜大骂了一句。不过,他不是在骂他的这些亲信走狗,他骂的是其他的人。“你们说,他为什么把我鳌拜排在辅政大臣的最后一位?”
原来,鳌拜喝了几碗酒之后,忽然想起了他在辅政大臣中的排名地位。他是在生顺治皇帝的气。这样一来,班布尔善、葛褚哈和玛尔塞等人就多多少少地松了一口气。
“依我之见,”班布尔善对着葛褚哈和玛尔塞二人道,“无论是从德还是从才的角度来考虑,我们的鳌大人都应排在辅政大臣之首!”
“那还用说吗?”葛褚哈很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索尼那个老家伙,连路都快走不动了,怎能居辅政大臣之首?他又如何能堪此重任?”
“属下以为,”玛尔塞的脸上,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来。“一定是当今皇上失去了董妃娘娘之后,乱了方寸,又失了理智,这才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人事安排……”
鳌拜用手指点着遏必隆的鼻尖道:“遏必隆啊遏必隆,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哦,你想把我们俩儿的位置调一下就调一下了?你别忘了,这辅政大臣的位置顺序,是当今皇上亲口谕定的,那么多的朝中大臣都亲耳听到,我们现在私自调换位置,顶个屁用?”
遏必隆讪讪地言道:“鳌兄,你不要误会小弟的意思。小弟是想,只要鳌兄不排在最后,面子上多少也好看一些……”
“什么面子?”鳌拜的模样,似乎是想一口就将遏必隆给吞下肚去。“第三跟第四又有什么区别?遏必隆,你给我听着,我鳌拜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第一!”
“那是,那是。”遏必隆头点得就像小鸡在啄米。“鳌兄如何能甘居人后?只不过,索尼排在辅政大臣之首,这是当今皇上钦定了的,鳌兄一时间恐怕也没有什么良策改变吧?”
鳌拜“哈哈”一笑。“遏必隆,你说的不错,当今皇上钦定的位置顺序,我鳌拜确实很难改变,我也不想强行改变,但是,只要我在辅政大臣中说一不二,那我鳌拜就是真正的第一辅政大臣。遏必隆,你相信我能做到这一点吗?”
“那是自然,”遏必隆忙着挤出一脸的笑容。“索尼那老家伙,怎敢与鳌兄为敌?”
“不过,”班布尔善的脸上是一副沉思状。“依属下看来,那个苏克萨哈,可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啊!”
“就是,”葛褚哈接道,“那个苏克萨哈,倚仗着当今皇上,好像从来都没有把鳌大人放在眼里……”
“岂止是没有放在眼里,”玛尔塞作出一种义愤填膺的样子。“那个苏克萨哈,恨不能把我们的鳌大人一脚踩在地下,好让他一手遮天。对这种无耻小人,我们可不能不小心提防啊!”
鳌拜重重地点了点头。“诸位,实不相瞒,当今皇上在养心殿谕定我为第四辅政大臣的时候,我就在想着该如何对付索尼和苏克萨哈了。在我看来,索尼那个老不死的根本不足为虑。只要他胆敢与我为敌,我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至于那个苏克萨哈,倒多少有些棘手。虽然他很快就将失去当今皇上这个倚仗,可他的身边,也大小聚拢了一批人物。所以,我们要么就暂且放过苏克萨哈,要么,就完全、彻底地将他们一网打尽!各位,你们觉得如何啊?”
“鳌大人,”班布尔善语气很重地道,“对待苏克萨哈那个家伙,只能消灭,不能放过!否则,这大清天下,就不能真正地属于鳌大人!”
“对!”葛褚哈道,“属下以为,那个苏克萨哈一日不消灭,我们的鳌大人就一日不得安宁!”
“属下完全同意消灭苏克萨哈!”玛尔塞似乎是在做总结。
鳌拜笑问遏必隆道:“遏贤弟,你以为呢?”
遏必隆摇头晃脑地道:“鳌兄与苏克萨哈,一个是火,一个是水,水火怎能相容?不是火蒸干了水,就是水浇灭了火。属下以为,那个可恶的苏克萨哈,是断然不能放过的!”
“好,太好了!”鳌拜大笑道,“各位,你们以为我会放过那个苏克萨哈吗?不,决不!谁挡住我鳌拜的路,我就坚决把他消灭掉!苏克萨哈要是识相,乖乖地到这儿来向我叩头请罪,也许我会放他一马,否则,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班布尔善很是激动地端着酒碗站了起来。“来,让我们为鳌大人的雄才大略,干杯!”
遏必隆、葛褚哈和玛尔塞都迅速地端碗起身。鳌拜也许是太过兴奋了,抱起一只酒坛就“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一直将一坛酒都喝个净光,鳌拜才“呼”地一声把酒坛摔在地上,然后用手背一抹大嘴,醉汹汹地吼道:“各位,时候不早,你们都快点回去,等候着当今皇上驾崩的好消息吧!”
鳌拜令下,其他人当然不敢违背,一个个堆上笑容,向着鳌拜躬身而退。班布尔善退在最后,退出“醒庐”前,他还低低地问鳌拜道:“大人,属下上回送来的两个女人,大人可否满意?”
班布尔善的本意,是想在鳌拜面前讨好。谁知,鳌拜的一只手掌,差点就扇在他瘦叽叽的脸上。“班布尔善,你还有脸提起此事?说什么这两个女人不仅长得天姿国色,而且还善解风情,可他妈的结果呢?一个就像是木头人一般,毫无半点情趣,而另一个,又他妈的太有情趣了,简直就是妓院里的婊子!班布尔善,我现在正告你,像这样的女人,你以后不要往我这儿送,你留着自己享用好了!”
“是,是,”班布尔善本想讨好,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大人批评得正确。属下以后一定挑些高质量的女人送来给大人享乐……”
班布尔善话音未落,就赶紧夹着尾巴溜走了。再不走,鳌拜的那只手掌就真的要扇在他的脸上了。但鳌拜没走,一个人依然坐在桌边。不知是兴犹未尽还是心事太重,他坐了一会儿之后,又打开一坛酒,自斟自饮起来。直到这坛酒被他喝干饮尽,他才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醒庐”。纵然他鳌拜真的是海量,两坛酒下肚,也免不了要步履蹒跚。出“醒庐”一看,四周是墨一样的黑。鳌拜还清楚,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也就是一天当中最为黑暗的时候。
像鳌拜这样的人,究竟是喜欢光明还是喜欢黑暗?
鳌拜没去想这样的问题。他在想着未来的日子。他坚信,他鳌拜未来的天空,一定是一片光明。顺治皇帝就要驾崩了,八岁的太子玄烨即位,还不就像一团黄泥巴,任由他鳌拜揉捏?
当然,只要顺治皇帝还在,他鳌拜就不能够真正地出人头地。所以鳌拜已经忍耐了很久,而且几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不过现在好了,顺治皇帝眼看着就不行了,他鳌拜终于熬到了尽头。鳌拜的心中能不欣喜万分?
心中高兴,加上酒劲上涌,鳌拜一时问热血沸腾。尽管还有索尼,特别是那个苏克萨哈,让鳌拜多少有些忧心,但鳌拜走出“醒庐”的时候,浑身就像是陡然增添了一股使不完的劲。这股劲儿在鳌拜的体内四处冲撞,冲撞得鳌拜差点在黑暗中咆哮起来。
很显然,此时的鳌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的。他太高兴了。他就要独霸天下了。他早已经**澎湃了。他现在急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体内的**和欲望,充分地发泄到女人的身上。
鳌拜的住宅内,会有多少女人可供他发泄,别人不甚清楚,连鳌拜自己也说不明白。鳌拜只知道,在自己的宅第内,除了亲生女儿兰格格之外,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女人,全都是他鳌拜发泄的对象。
鳌拜像是疯了。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鳌拜大叫道:“快点灯!我要上床!”
鳌拜的叫喊声,震得这间屋子一阵颤抖。在颤抖中,屋内亮起了一盏油灯。有一张宽大的床,**惊起了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开外,这是鳌拜的一个小妾。他的女儿兰格格就是她生下来的。鳌拜对她素无好感。没成想,他只在她的**睡了一宿,她便有了兰格格。
**的她,以为鳌拜此番前来是要与她同床,所以很是惊喜。“老爷,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