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镇
(外一篇)
沈小华
神州旅痕轻松知识情趣丛书:旅游趣味百科在猛洞河上漂流一天的小船最终停住了古镇王村的码头边,船夫说,“芙蓉镇”到了。
这个小镇紧傍酉水,位于湘西苗族土家族自治州中部。一部《芙蓉镇》电影使向来默默无闻的它顷刻名声大噪,人们干脆直呼其为“芙蓉镇”,在镇街口,也赫然挂着“王村芙蓉镇”的木牌子。
整个小镇建在半坡上,镇街的路都是上上下下的石板台阶,路旁住家林立,门窗相对,邻人隔街搭话,恍如一家。
这些沿街的人家,大都开着店铺,数卖旅游纪念品和卖米豆腐的最多。一面面写着“米豆腐”的白底蓝字的布招在街风中悠悠飘动,给镇街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风光。
煮米豆腐的大锅就架在街边,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再加上店主“来一碗罗!来一碗罗”的招呼,引得人不由就坐了下来。
虽然一再声明不会吃辣,可端上来的碗上依然漂着红红厚厚的一层,还没入口,光看一眼,嗓子眼里就发呛。
店主问知我们从江苏来,笑笑摇摇头道:“北方人,不经辣的罗!”待到吃得满嘴发麻,一头大汗,咳得满脸通红地从店里出来时,一睁眼,只觉得这整条街上都弥漫着又香又辣的热气和红雾了。
转过旁边的旅游品铺子里,却又是别有风味。构图古朴、色彩鲜艳的苗家花袋、围裙和土家织锦、印染,琳琅满目,灿若云霞,挑着挑着就眼花缭乱了。
拿了五、六个织袋在手中,还觉得挂在墙上的似乎更漂亮些,好容易买定几个,刚出得门,一看对面店家墙上挂的,却又感到比自己手中的更精美,于是懊悔得连连跌足。
镇上的竹器也很有名。从妇女们背孩子、背物品的竹椅竹背篓,到竹针竹罩竹斗笠竹床榻,应有尽有,每家竹器店就是一部“竹器大全”。
最有趣的是这里的竹席子,它不同于常见的竹篾席,而是用半寸多宽的薄竹片儿一片片穿起成为一张席的,卷起时很像古代人写字用的一捆竹简。
这种席子睡的年数长了,竹片变得深红发亮,平滑如镜,初到湘西,第一夜睡在这种席上,我好半天不敢翻身,怕竹片夹痛皮肉,后来才知纯属多虑。
同行的一位天津先生深感这席子凉爽可人,买了两条,合作一大捆,准备扛回老家去,其勇气一路之上博得旁人的啧啧赞叹。
顺街漫步,川流而过的行人中有花布裹头的苗家黛帕,也有对襟布衣的土家后生伢,他们对外乡游客并不怎么留意,倒是游人们一见他们的装束,就反客为主般地盯着他们看个不休。
短短一段街面,却见到几处陈列馆的招牌,有“湘西民俗风光馆”、“湘西文物陈列馆”等等,全国重点文物“谿州铜柱”也在这儿展出,吸引不少游客。
在一座青瓦粉墙的小砖楼前,当地人告诉我们,拍《芙蓉镇》时,那和李国香**的王秋赦就是从这楼高高的窗子里跳下来,跌到胡玉音和秦癫子预先放好了的一堆牛粪上,滑了一跤,扭坏了脚骨的。
终于走到了街的西梢头,看到了那块闻名退尔的“王村芙蓉镇刘晓庆米豆腐店”的招牌。电影中的“胡记米豆腐店”生意红火,而现在这里则有点冷清。
我们一群人站在那招牌前正准备照像,冷不防从场院边的屋内跑出一个白发佝偻的老太太,一把摘下了那牌子,对着我们哇啦了一通方言,从她比划的手势中得知是每照一张像须付两毛钱的“租牌费”。
同行的一位给了她一张两元钞票,牌子就重归原位了。问她“你挂着人家的名字赚钱,就不怕刘晓庆跟你打官司啦?”她听后哈哈大笑,又连说带比划,我们仍然听不懂,不过从她的表情中可知对这一点丝毫无忧。我们一张接一张地照,她也回屋去了。
有两位游客刚走到这里,也跟在我们后面准备照像,刚摆好姿势,老太太却又猛可地冲出,及时地制止了那两人“趁汤下面”的企图。大家正在惊讶老太太“门槛”精,擅长“埋伏观察”时,她又团团转地找到我们中间刚才付钱的那一位,塞给他四毛钱的找零。原来她不知躲在哪儿把我们一群人共照了几张像都点着数呢!
笑着,叹着,议论着,品味着,我们终于离开了夕照下的芙蓉镇。登上镇口的高高的崖岸,久久地凝望着眼前浴在橙红光辉里的起伏一片的木楼屋顶,错落有致的平田幽篁和炊烟缕缕、橹歌欸乃的江畔渔舟,几个机灵的伙伴,已经在用刚学来的湘西官话发表评论了:“几多美呵!几多美呵!”
猛洞河
总觉得只有到了猛洞河,才算是真正到了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