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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虎跳峡(第2页)

峡风徐徐吹来,小雨斜打在黑亮的石板上,一看就让人脊背发凉。

蹲在犹如虎口的石槽里,天空像被勾臂厮搏的大山切割成犬牙交错的曲线。屏住呼吸;紧贴崖壁,牢牢地抓住凸起的石头,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虽有两上华山、攀援长空栈道和鹞子翻身的功夫,仍免不了眼晕目眩。

脚下壁立千仞,大浪滔天,震怒的江水挟风裹雾,像轰鸣着千排万列的战车,摇撼数十里。

绕过三道拐,就是下虎跳的核桃园村。当年,两位漂流长江的中国勇士在附近遇难。为了营救栖身岩缝的另一名幸存者,这里的群众和解放军侦察员在万丈绝壁上奋力了四天五夜。

在绿荫如云的核桃树下,我光着脊梁,使劲拧着被雨水打湿的T恤衫。驼背的老婆婆打开门请进了来客。石砌的小屋满墙糊着黑乎乎的报纸,批判党内最大走资派在云南代理人的文章还依稀可辨,炉边,老婆婆烘着衣服,刚过门的媳妇稍稍准备了一下,即将纳西族的风味食品摆了一桌。酥脆的粑粑,透绿的绿豆凉粉,热腾腾的猪血灌饭肠。

当家的公公还打开了土法酿制的梅子酒。直到走出山寨,酒劲还在身上火辣辣地窜着。老婆婆找出一个钉满补丁的兜子,将一捏就裂的核桃塞得瓷瓷实实。背上它,整条山路都载满了那家人的盛情。

江水在下虎跳已不像上两峡那样咆哮,但流速却骤然加快,每秒高达十五米。千百年在临江的岩壁上冲刷淘磨出了大理石般的千层万浪,“奔行滩”两岸因涡流漩成的大洞深不见底,整列火车并排开进去也会“泥牛入海无消息”。

峡势渐为开阔,山路也开始平缓,奋臂攀上望峡台,三、四里长的虎跳峡臼战诺。望着滚滚东去的金沙江。我在从来没有过的沉静中默立了许久许久……

沿原路返回“满天星”,已是下午三点。断崖处迎面走来一男二女,没等打招呼,太阳帽上的星条旗已告知他们是背包旅游的“山姆大叔”。

摊开中英文对照的丽江地图,三个人了解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滑石板”的险情,竟进退两难。我决定送他们一程。两个美国姑娘高兴地抱住我,一时忘记了“快闭上眼”的东方习俗。

他们都是美国白领阶层的子女,去年才大学毕业。中国话,数叫泰森的小伙子讲得好一些。

“头一次到中国为什么要到虎跳峡?”对这三个美国青年的选择,我不太明白。

泰森友好地向带路的东道主笑了笑:“父母说过:早在二十年代,美国就有人来此考察古纳西王国的秘密,并雇飞机拍下了虎跳峡的全貌。只有到过这里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像《今日美国》和《华盛顿邮报》声称的:对长江虎跳峡的探险是地球上最后一次真正的探险。”

凭着全国旅游知识竞赛电视决赛二等奖获得者的功底,我告诉他们,传说怒江、澜沧江、金沙江是中国青藏高原上的三姐妹,结伴同去太阳升起的东方。两个姐姐见太龙、哈巴兄弟拦住去路便绕道而行。唯有金沙姑娘一往无前,洒下歌子变为了峡中的十八滩,挡路未成的两兄弟愤愤地甩下背弓,落成了虎跳峡的二四道弯。

三个人听得津津有味,那位叫珍妮的姑娘还幽默地问道:“要是你们长江上游叫金沙姑娘,我们密西西比河的上游是否可以叫银沙姑娘?”泰森把话翻译过来,我实在惊讶她的想象力。

再度返回“满天星”已近下午六点。疲惫地坐在看管工具的小木屋里又是一个小时之后。刚出锅的三个窝头冒着热气,土豆片颠熟在铁锹上香味扑鼻。虽然掌勺的师傅一再劝客人吃一点垫垫肚子,可实在不忍心从他碗里分羹。

我深知囚粮油水不多,但犯人劳动强度很大,四十五斤的定量刚填饱肚皮。一杯茶后,又瘪着肚子急着赶路了。

天完全黑了,为没有灯笼走瞎路“江晚正愁余”,一堆火蓦地亮了起来。走近才知道,清早碰见的那家纳西族父女围在火边烧煮着食物,纳西女将碗口大的山蘑菇撕碎,一把把地扔进锅里。也许饥不择食而顾不上客套,囫囵几碗下肚,还没觉出啥味道的“野菜和水煮”。

“北京正开亚运会,你老远到这儿干什么?”那个汉子撅着柴,不解地问。

“为了摸着虎跳峡,为了喝上梅子酒!”

汉子笑了,从驴鞍上的布袋里取出酒壶。纳西女靠着他,两颗山葡萄似的大眼忽闪忽闪,酒还没沾唇,已夺人三分醉。

饭后,父女俩将驴子赶成一圈以挡峡风,大家在里面和衣而睡。纳西女解下“披星戴月”递给我,示意垫在腰后,我这才顿有所悟,羊皮披肩不仅可用来装饰,还可用来坐垫和防湿御寒。

只是一辈子都过意不去:天亮发现,纳西女在青石板上卧了整整一宿。夜里,雨又下了起来,夹着蚕豆大的雹子砸在脸上。慌乱抖开雨布,旋即被风顶得鼓鼓的,六只手死命拽住,才免了它腾空而起。

雨住、风停后,衣服淋了个透,冷得人咬着牙哆嗦,和父女俩靠着驴背紧紧地挤在一起,艰难地融进了通天达地的黑暗中。

继黄河壶口瀑布,神农架燕子垭和高原圣湖玛旁雍错,我又在金沙江虎跳峡野宿了一个贴着鼻尖不见手掌的黑夜。

对于大陆上的人,虽然自费走遍全中国还是一个难圆的梦,但在那个晚上,阿里山的明月弯弯地走进了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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