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切切的挽着胳膊?”
“真真切切。”
卢红仿佛要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确证一遍。也许是卢红太吃惊了,或者一霎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个事实太有杀伤力了。
卢红盯问了她几遍之后,向东终于忍不住了。脸色严肃了起来,她开始批评卢红,太脆弱了,尽管这事不好,但也不能太吃惊了,以致于像个孩子。这样不好。想想,现在咱们都是大人了,遇事不慌是特别的重要,只有不慌,才能想出好主意,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她不断地说着这些话,来提醒卢红的理智。她的苦口婆心,终于使卢红平静了下来,面对现实。
一面对现实,卢红便哭了。
哭得是那样无奈无助。向东又开始了排解工作。人生的至理名言,从她嘴里一句一句地往外流,流着流着中,卢红的哭止住了。
怎么办呢,事情发生了,就要解决。顺着这个茬,她很容易地把卢红的思维引到了她的路子上。要培养吸引力,没有吸引力,光是温柔,光是粘乎,定不准起的作用正相反,他还认为,你缺乏个性,离了他不能活呢。人都有这么点贱脾气,男女之间的关系尤其如此。这点你卢红尤其要谨记在心。
有了距离,才看不清,看不清,才朦胧,朦胧美,是最吸引人的。就说婚外恋,你说婚外恋的女人,有几个是能比过妻子的,可男人硬是要搞婚外恋,这不就明显地揭示了一个问题么?男人要什么,要的就是那个劲。总是追不到手。总是有距离。婚姻的缺点就是两个人消失了距离,所以才是爱情的坟墓。
卢红越听越觉得有理,不住地沉思着点头。那双瘦出来的大眼听出了精神。于是,她说得更有劲了,语言也滔滔滚滚,思想的火花随处可见。
在她的话语中,卢红醒悟了。
天呐,可不是吗,人都在要得不到的东西,如果她卢红给汤亮一个感觉,得不到她,汤亮会顿生追求之心的。当年,汤亮不就是那样追求过卢红吗?那时,卢红是那样的矜持,那样的不可接近。越如此,汤亮越追。有一夜,居然在卢红家那座楼外站了一夜,就为卢红因一句话没有理他,他是多么痴心呵。然而,现在这痴心没有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是他的了,便觉没味了,没追头了。追求的无穷无尽,它能宣泄人的精力,人的智慧,锤炼人的心理。总之,它给人的太多了。所以,谁都愿追求,没有追求,人便活着没味。太对了。
突然,卢红说出了赵兰兰。卢红说,你看到的那个女人一定是赵兰兰,汤亮单位的一个妖精……
没容卢红把话说完,向东便打断了她:你先别管那女人是谁,管她是谁呢,是谁都一样,关键是想出一个办法,吸住汤亮,追查是谁有什么意义。
卢红觉得说得有理,于是不提。
两个女人像又投入了一场新的战斗,共同商量对策,表演方案。那一晚,卢红和向东说到很晚,没有回家,去了向东的小屋。说做就做,给汤亮一个寻思。卢红从不在外面过夜,今晚这是怎么啦?去了哪里?连个话都不留。定不准,汤亮还会出来在马路上张望,一次一次地张望,然而,清冷的马路没有人影,只有落寞。因她。如果她就躺在他身边,他哪会因她有这份落寞。
经过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对付汤亮:以后,卢红在汤亮面前变得高傲起来,简直像个公主。每天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早出晚归。而且,归来后,晚上还不让汤亮挨身。你汤亮不是在外面有人吗?那么,你就到外面的人那里去吧,我卢红不言语,不管。他就会有感触有知觉的:卢红怎么啦,怎么变成了这样。疑惑牢牢地占据他的脑海:卢红究竟犯了什么病,怎么变得这么怪呀。
这距离感会使他重新打量卢红。重新探讨卢红。
那一晚上,两个女人躺在**,叽叽喳喳了一夜,谁都没有眨眼,但谁也不困。第二天一早,卢红爬起身,洗漱了一番,吃了早点,直接去了单位,没有回家。
“及时联系。”是两个女人分手时的共同话语。
向东是充满信心的。卢红绝顶聪明,一点就明白。
第二天,向东便接到了卢红的电话,通告消息。对于卢红的那一夜不归,确把汤亮急坏了。到卢红娘家找,到卢红单位找。也是一宿没睡。实在是放心不下呀,简直都想去公安局。急的什么似的。卢红对他说,着什么急呵,我去了朋友家。他问:哪个朋友,卢红说,这你就别管了,有那个必要吗?他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好。卢红想,如果老让你放下心,你哪里会想起我。当然,卢红面上一派沉默,完全是一副不愿多和他说什么的样子。他是那样惊异地打量着卢红,眼光新奇得很。卢红看着这目光,做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从他的身旁走过去了。当时,他正立在屋中间,想进一步问她什么。但她走过去了,去了另一间屋。坐在梳妆台前,在脸上轻描淡写起来,心里好不得意。
汤亮只有愣神的份儿。
卢红在给向东说着这一切时,声音满有信心。精神是昂扬的,向上的。她对卢红这一点,特感满意。战斗正未有穷期,笑在最后的人才算真正的笑。努力干吧,她鼓励卢红,也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放下电话,向东想,以后,要密切地和卢红联系,随时知道动向,态势。把握汤亮的思想脉络,可不能让他再钻了什么空子。汤亮这个人,也是很敏感的,卢红的任何变化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卢红的这个新变化,会深深地刺激着他的。
尽管向东现在单身一人,常在夜里有性的渴望,但却害怕汤亮再到她这里来。因为那种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需要更使她压抑。在这点上,精神胜于肉体。
卢红那日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里,不知怎的,眼前很自然地浮现了赵兰兰。就好像她是和赵兰兰战斗。是的,赵兰兰,我是会战胜你的。我现在把你憋在我心里,我什么都不提,那是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不屑于和你计较,那还降低了我的身分。有朝一日,我会报这个仇的。待我的家庭稳固之后,我是一定会报的。卢红坐着,长时间地对赵兰兰发着狠。
一个夜里,汤亮又来到了向东的小屋。一进屋,便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向东。
我越来越想你了,他说。这都是卢红逼的,倘没有她的逼,我想我不会这样的。
向东挣脱了他,惊异地看着他的脸。他也惊异地看着她,说:
卢红这一阵,不管我了。不跟踪我了。我是自由了。我到你这里来,也没有跟踪的了。
向东脱口说:卢红面上不管,心里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有一双眼在望着你,这是肯定的。你走吧。
走?我往哪里走?他眼神困惑地说,有时想想也奇,卢红的变化总使我想到你。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这样提示我。
向东听着这话,心里涌着惊惧。
他又说,卢红这一阵不断地变换着花样,一会搞这花招,一会又搞那花招,眼下,她又开始搞得神秘兮兮的了。有一晚,一夜没有回来,我担心她出事,一夜没眨眼,好不容易待她回来,我问她去了哪里。她居然还故弄玄虚,不告诉我什么,真叫人哭笑不得。她以为我多希罕她,才紧追问不放。我其实是怕她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出现什么意外,可她全不晓我内心。往别的方面误解我。她近来故意搞得很神秘,不理睬我,仿佛让我眼馋什么,想想真叫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