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达又从头讲了一遍。斑鸠在上面的笼子里咕咕地叫,于是别的斑鸠就都睡去了。小强盗女孩用一只手搂住格尔达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拿着刀子,也睡去了——人们可以看见这些动作。不过格尔达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睛——她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强盗们围着火坐着,一边唱歌,一边喝酒。那个强盗老女人就翻着跟头。一个小女孩子看到这情景真怕得要死。
于是那些斑鸠就说:“咕!咕!我们看见过小小的加伊。一只白母鸡背着他的雪橇,他坐在白雪皇后的车子里。当我们呆在窠里的时候,车子低低地在树林上空飞过去。她在我们的小斑鸠身上吹了一口气:除了我们俩以外,大家都死了。咕!咕!”
“你们上面讲些什么?”格尔达问道,“白雪皇后旅行到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她大概是旅行到拉普兰去了,因为那儿长年都是冰雪。你去问问用绳子套着的那只驯鹿吧。”
“那儿有冰有雪,那儿壮丽辉煌!”驯鹿回答,“那儿,人们可以在亮晶晶的山谷里自由地跳跃!那儿,白雪皇后架起她夏天的帐篷,不过她经常住的宫殿是在北极附近一个叫做斯匹次卑尔根的岛上。”
“啊,加伊,小小的加伊!”格尔达叹着气说。
“你得静静地躺着,”小强盗女孩说,“否则我就要用刀子刺进你的肚皮里去!”
第二天早晨,格尔达把斑鸠说的话都告诉给了她。小强盗女孩的表情非常严肃,不过她点点头,说:
“没关系!你知道拉普兰在哪里呀吗?”她问驯鹿。
“谁能比我还知道得更清楚呢?”驯鹿说,它的一双眼睛在快速转动着。“我是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大的。我在那儿的雪地上跳跃过。”
“听着!”小强盗女孩对格尔达说,“你要知道:我们的男人都走了。只有妈妈还留下,她将在这儿呆下去。不过将近中午的时候,她将从那个大瓶里喝点什么,接着她就要打一个盹儿。那时我再来帮你的忙吧!”
她从**跳下来,搂着她妈妈的脖子。拉拉她的胡子,接着说:
“早安,我的亲爱的老母山羊。”
她的妈妈在她的鼻子上敲了几下,敲得她鼻子发红和发青——不过这完全是从真正的母爱出发的。
妈妈从瓶子里喝了点什么东西以后,就睡过去了。小强盗女孩走到驯鹿那儿,说:
“我倒很想用尖刀再捅你几下,因为这样你的样子才滑稽。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解开你的绳子,把你放走,好使你能跑到拉普兰去。不过你得好好地使用你的这双腿,把这个小女孩子带到白雪皇后的宫殿里去——她的玩伴就在那儿。你已经听到过她对我讲的话,因为她的声音很大,而且你也一直在偷听!”
驯鹿快乐得高高地跳起来。小强盗女孩把小小的格尔达抱到它的背上,而且很小心地把她系牢,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小垫子作为座位。
“没有关系,”她说,“你穿上你的皮靴好了,因为天气变冷了。不过我要把这个暖手筒留下,因为它很有用!但是你仍然不会感到冷的。这是我母亲的一副大手套,可以一直套到你的胳膊肘子上。套上去吧!你的一双手现在真像我那位丑妈妈的手了。”
格尔达激动得哭起来。
“你流出一大堆眼泪,我看不惯!”小强盗女孩说,“现在你应该显得很快乐才是。你把这两块面包和一块火腿拿去吧,免得挨饿。”
这些东西都被系在驯鹿的背上。小强盗女孩把门打开,把一些大狗都哄进屋子里去。于是她用刀子把绳子割断,并且对驯鹿说:
“你跑吧!不过请你好好地照顾这个小女孩子!”
格尔达把她戴着大手套的一双手伸向小强盗女孩,说了声“再见!”于是驯鹿就在树桩和灌木上飞奔起来,穿过树林,越过沼泽地和大草原,飞快地奔驰。豺狼在狂叫,乌鸦在呱呱地叫。“嘘!嘘!”这是空中发出的声音。天空仿佛燃烧起来了似的。
“那是我亲爱的北极光!”驯鹿说道,“瞧,它是那么亮!”于是它跑得更快,日夜不停地跑。
面包吃完了,火腿也吃完了,这时他们到达了拉普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