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这个可怜家伙的绰号多如牛毛,随便挑就是。
“孕妇千万要当心!”学生们喊叫。
“想当孕妇的也得当心!”约翰跟着喊道。
女人们果真掩起脸孔来了。
“哎哟!这只丑八怪猩猩!”一个女人说。
“又丑又凶!”另一个女人道。
“真是恶魔一个。”第三个加了一句。
男人却个个乐不可支,拼命地鼓掌。
作为喧闹对象的卡齐莫多,一直站在小教堂门槛上,表情严肃而庄重,任凭人家吹捧。
有个学生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的脸大笑,走得已经近在他眼前了。卡齐莫多只是把他拦腰抱起,轻轻地一抛,就把他抛到了十步开外。他这么干时,一声不吭。
科珀诺尔君惊讶万分,也靠了过去。
“老天!圣父啊!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精致的丑八怪。
你不仅在巴黎,就是在罗马也配得上当教皇的。”
说着,高高兴兴把手伸出去放在他肩膀上,看见卡齐莫多无动于衷,又接下去说:
“你是一个丑家伙,我现在心里怪怪的,真想跟你去狂欢一番。你说怎么样?”
卡齐莫多毫不理会。
“见鬼!难道你是聋子?”袜商说。
他确实是个聋子。
然而,他对科珀诺尔的狎戏举动有些厌烦了,猛地一转身,牙齿咬得咯嘣山响,把那个弗朗德勒大汉吓得连忙往后退。
于是,科珀诺尔敬畏有加,围着这个怪物兜了一圈。有个老妪告诉科珀诺尔君说,卡齐莫多是个聋子。
“聋子!”袜商发出了一阵狂笑,说道。“天啊!真是一个地道的教皇。”
“嘿!我认识他。”约翰嚷起来。为了能就近看看卡齐莫多,他此时已从柱顶上爬下来了。“他是我哥哥的敲钟人。——你好,卡齐莫多!”
“鬼家伙!”罗班·普斯潘说道。刚才被他摔了一个跟斗,到现在还全身都疼痛哩。“他出来,是个驼子;他走路,是个瘸子;他看人,是个独眼龙;跟他讲话,是个聋子。——唉!他的舌头作什么用呢?”
“他想说的时候还是说话的。”那个老妪说道。“他是敲钟震聋的。他不是个哑巴。”
“独眼比瞎子更不完美,缺少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约翰自作聪明地说道。
这时,所有的人们都聚合起来,跟学生们一道,列队前往法院书记室,一起翻箱倒柜,做好了丑人王的纸板三重冠和极为滑稽的道袍。卡齐莫多听凭着众人打扮,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一副既顺从又孤傲的样子。然后,大伙让他坐在一副花花绿绿的担架上,随兵团把他抬了起来。这个独眼巨人放眼一看,畸形脚底下全是人头,个个昂首挺胸,面带欢喜,他那忧郁的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流露出一种痛苦而又轻蔑的喜悦表情。接着这支破衣烂衫、吼声不绝的游行队伍开始前进,依照惯例,先在司法宫各长廊转一圈,然后,再到外面的大街小巷去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