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壶艺与茶具
明清以来,饮茶者多注重宜兴壶。宜兴壶上不加釉,古朴的外表,吸湿性及保温性强,宜兴的紫砂壶自古被誉为“天下第一品”。
从古至今,许多人将壶的造型与韵味,及其精致细腻的做工,当作艺术品来欣赏,更因为它与茶的互相搭配,使其兼具欣赏价值与实用性。
除了壶,还有许多在饮茶时必备的茶具,它们的组合,构成了“饮得佳茗”的重要一环。
人杰地灵宜兴陶
壶的质地以砂制为佳,而砂器在中国的历史上,可直溯到新石器时代,且其遗址散播更达十个地区,几乎已遍布了中国版图,但为什么各界珍玩茗壶,必首推宜兴呢?
一是宜兴位处产茶区,是有名的“贡茶”产地。宜兴的唐贡山,被首推为“贡茶”最好的产地。由当时为赶送“贡茶”到长安须日夜奔行数千里的盛况,便可窥见阳羡茶的风采(宜兴在唐朝时名为阳羡),绝不逊于贵妃由岭南飞骑送荔枝的阵式。有了如此名茶,宜兴人对于壶罐配茶的知识自会更多、更讲究,以求名壶配名茶。据传古宜兴壶泡茶,经久而不变味,即盛夏隔宿亦无异味,可见其讲究之一斑。
二是宜兴陶土得天独厚。周伯高在《阳羡名陶录》中就提到:“相传壶土所出,有异僧经行村落,口呼曰买富贵,土人群嗤之,僧曰贵不欲买,买富何如,因引村叟指山中产土之穴”及去,发之(开发之)果备五色灿若批锦”。虽近似神话,但宜兴陶土有许多颜色却是事实。而宜兴所产的软黄土、石黄土、天青土和梨皮土,制成陶器可呈现紫砂色、暗肝色、冻梨色,另外团山的老土制成的陶器则为石砂星点,并有银砂闪点,更可证明宜兴陶土颜色之多,确是得天独厚。
三是地灵人杰使然。天赐名茶以蕴之,地附佳陶以用之,受天地之泽,人必趋之,因此人才辈出,再以位处苏杭一代,文风鼎盛,如此文工相结合,无怪乎名壶屡现。
以上三点即造就宜兴陶在壶艺中地位的要因,再加上文献上的记载,一般也以宜兴陶艺为重心。因此可以说,宜兴壶艺的演进是我们探讨历代壶艺演进的缩影代表。
宜兴制壶,应不止起于明朝正德年,而以自正德年后才大盛比较合理,任何文化之形成,都是经过长久浸**而不是成于传说或一夜之间。宜兴在唐时,已是产茶重镇,其陶器之与茶事结合,应有其发展过程。只不过至明朝时,因经济重心的南移,壶泡之流行,以及文雅上之参与制造,始创其不朽之地位。
根据明人周伯高对宜兴砂壶的考证心得,说宜兴壶之珍贵,不仅止于制造,更在其原料。塑壶之土,并不是山坡山麓,俯拾可得,而必须如挖煤般,深入山腹或地底。陶土挖出后,在制壶之前,还须经过淘练、配方、并放入地窖静置后,才能制造。泥矿的探测技巧,泥矿储量的多寡,工人挖掘之辛苦,即已为壶器奠定了名贵的契机。
文人雅士寄情于壶
宜兴壶的制造,由先天质地配合后大的技术,更由于文人雅士的参与,在壶身铭诗刻词,指定形式,或创新格局,使宜兴制陶,成为名公巨贾、骚入墨客重资收购的对象,其与一般玩器最大不同之处,更在于与茶结合,融入生活,成为实用兼寄情的器具,这是任何其他玩器所无法望其项背的。
也许就是因为上述原因,宜兴壶的身世、附会加上传说,变得扑朔迷离,难以考据。根据最普遍的说法,第一只宜兴砂壶是一位金沙寺老僧人所捏制,以后的制壶名家龚供春。是明四川参政吴颐山之冢僮、随侍主人更金沙寺读书,因而学习老僧手艺,融入自己心得,作品供春壶,传世不多,万金难求。
宜兴名壶家及款式
据资料记载显示,宜兴壶艺创始于明朝正德年间。江苏宜兴县东南四十里有座金沙寺,寺中僧人喜用紫砂坭作壶。壶制成后,既不落款又无印章,因此后世无从辨识。至供春时,制壶者开始在壶上署名号,所以后世一般都以供春为宜兴壶艺的创始者。
龚供春是明代四川参政吴顿山的家僮,随侍主人到金沙寺读书。因仿得老僧手艺,也学得一套本领,仍采用捏筑方法,指纹也隐现其上,作品款式不一,东色闱合,如古金铁,据传用来盛茶,不失原味,所以当时名公巨卿高人墨士无不索寻“供春壶”,传世作品有失盖的树瘿壶。供春壶仿制者甚多,万历年间就有时大彬的仿制品了,而且很难分辨出来。
时鹏(或时朋)万历时人,与董翰赵梁、元畅同为继供春,后的四大名家,有水仙花六瓣方壶传世。
李茂林名养心,万历时人,所制之壶有小圆式及**,八瓣式。时大彬时鹏之子,号少山,万历间人,宜兴壶艺创于金沙寺僧,传至大彬时,得到大大发扬,大彬广收弟子,宣扬陶艺,明清以来,推为正宗。大彬开始时仿造供春壶,落款为“大彬仿供春式”,后游娄尔又改作小壶,所制壶皆朴稚坚致。有瓜棱、龙带、莲瓣、印包及开光等式。
李仲芳万历年间人,李茂林之子,时大彬高足,所制壶俗称“老兄壶”。此时壶艺渐趋文巧,穷毫发。有觚棱壶传世。
徐友泉万历间人,原非陶艺中人,但他的父亲十分喜欢大彬壶,所以专程将时大彬请到家中教儿子做壶。有一天,友泉强迫大彬为他做泥牛,供自己做游戏,大彬不答应,徐友泉于是夺起大彬手中的陶土,跑到门外,恰好看见树下有一头牛睡醒,准备站起来,还有一条腿屈着,未站直,友泉见状,注视捏塑,将牛的神态塑得维妙维肖,极其传神。他将塑好的泥牛带给大彬,大彬一见,大为惊讶,认为徐友泉将来制壶手艺必在自己之上。吴梅县茗壶赋谓其“综古今、极变化、技进平道,集斯艺之大成”,可说推崇备至了。徐友泉所制壶式仿古尊诸器,泥色有海棠红、朱砂紫、定窑白、冷金黄、浅墨、沉香、水碧、榴皮、葵黄、闪色、梨皮等。传世壶有三瓣三足式、三羊环耳梅花形、虎金享式及异兽印包盒。
欧正春万历人,师从时大彬,所制壶大多是花卉果物,式度精研。
邵文金万历时人,师从时大彬,仿汉方壶独绝,有双环耳瓶传世。
陈信卿万历时人,仿时大彬及李仲芳,有开光方壶。
陈子畦崇祯年间人,以仿徐友泉最佳,有贴玉篮树段壶、南瓜壶,并有水洗、水滴、残荷湖蟹、瑞兽等传世。
陈鸣远康雍间人,号鹤峰、石霞山人,又号壶隐。是时大彬后最伟大的宜兴陶人,乃陈子畦之子,子畦以擅作虫蛀残叶见称,所做的南瓜壶,兼具筋纹与自然的特色。鸣远更将自然型茶壶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陈鸣远的手法在徐友泉、沈子澈之间,而所制款识,书法雅健,胜于徐沈。他多才多艺,涂制茶壶外,还造些案头摆件及小形雅玩,技术精湛更富创意。作品兼具筋纹形、自然形、几何形。壶杯瓶盒,清供果子,笔搁等无所不制。有葵花八瓣壶。传世制品甚多。
以上皆为时大彬一派,但在这同时独树门派的也不少。
陈用卿天启祟祯间人,俗名陈三呆子。制工细致丰美。有弦纹金钱如意壶。
陈仲美明季时婺源人,好配壶土,造诸玩、塑大士像,无所不精;有束竹柴圆壶传世。
承云从天启崇祯间人,有桂花四瓣壶。
徐次京天启崇祯间人,传世品中独不见壶,但有三足龟水滴及葫芦瓜。
惠盂臣天启崇祯间,荆溪人,所制大壶浑朴,小壶精妙,后世仿制者甚多。落款以竹刀划款,盖内有“永林”篆书,小印者为最精。有高身、梨形、鼓腹等小壶传世。
惠逸公雍朝时人,所制之壶,形式、大小:泥色、厚薄等都可与盂臣相伯仲,故也称“二惠”。赝品亦多。有狮钮圆珠壶及圆腹孟臣小壶。
华凤翔康熙间人,善仿古器为形,有梨皮色汉方小壶传世。
杨彭年以时大彬的手捏遗法,制紫砂壶,而不采用乾隆时的分段模子衔合法。嘉庆年间陈曼生作宰宜兴,创制新样,杨彭年为之制壶。彭年与多人合作,故所制之大壶多为双款,传世品很多。
冯彩霞道光时人,南诲伍元华辟万松园时延之至粤;壶有衔制及捏制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