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七（第2页）

基蒂的话现在又被列文这样误解了：“不要把我和他分开了。你去我并不关心，但是让我尽享同这位可爱的年轻人在一起的快乐吧!”

“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再待一天，”列文十分亲切地回答。

而同时，瓦先卡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到来会引起这么大的悲伤，他跟着基蒂从桌边立起身来，一边温柔地看着她微笑，和她一起走过来。

列文发现了这种眼光。他脸色苍白，顿时难以呼吸。“他怎么敢这样看着我的妻子!”他勃然大怒了。

“那么明天?让我们去吧!”瓦先卡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又像平常一样架起腿来。

列文的嫉妒心更加强烈了。他已经把自己看成一个被蒙骗的丈夫，一种只是被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看成供给他们舒适和快乐的必需品而已……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客客气气、殷勤周到地询问瓦先卡有关打猎、他的猎枪、他的靴子的事情——而且赞成明天就去。

幸而老公爵夫人使列文的痛苦暂停，她自己立起身来，劝基蒂也去休息。但是列文没有避开一种新的忧愁。同女主人告别的时候，瓦先卡又想吻基蒂的手，但是她羞红了脸，缩回手去，用一种后来她母亲曾教训过她的坦率的粗鲁口吻说：

“我们家里不兴这一套。”

在列文的心目中，都是基蒂的过错，竟然让自己受到这种行为的侮辱；这样拙劣地表现出她不喜欢这一套，更加是她的过错了。

“哦，为什么去睡觉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晚饭时候喝了几杯以后，正是最高兴和最意兴阑珊的时候。”你看，基蒂!”他继续说下去，指着在菩提树后升起来的一轮明月。“多么美呀!韦斯洛夫斯基，现在正是唱小夜曲的时候!你知道他歌声棒极了，我们路上一直唱。他有几支动人心弦的情歌，两首新歌。他应该和瓦莲卡小姐一起唱。”

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和韦斯洛夫斯基又在林荫路上溜达了很久，可以听见他们正在唱一首新的情歌。

聆听着这歌声，列文不高兴地坐在他妻子的寝室里的一把安乐椅上，她问他怎么啦，他却倔强地默默无语；但是最后，当她羞答答地笑着问他：“是不是韦斯洛夫斯基有什么地方让你讨厌了呢?”他的感情就全部发泄出来，把一肚子心事统统抖出来；而他说出的话使他自己极其惭愧，于是他就更加生气了。

他站在她面前，紧锁的眉头下面的眼睛里流露着恐怖的光芒，两只强有力的臂膀紧抱在胸膛上，好像在努力控制着自己。如果不是他的脸上同时还带有一种令她心动的痛苦神情，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是冷俊的、甚至是无情的。他的下颚抖动着，声音直打颤。

“你要清楚，我并不是嫉妒：这是可耻的字眼。我决不会妒忌，而且我也不相信……我说不清我的感觉，不过这是恐怖的……我不嫉妒，但是我感到羞耻，居然有人敢这样白日做梦，居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用什么样的眼神呢?”基蒂说，尽可能详细地回忆着当天晚上的言行，和这一切的含义。

在她潜意识中她认为在韦斯洛夫斯基和她一起走到桌子那一头的时候是有些奇怪的，但是这一点她连对自己都不敢确定，就更不敢对他讲，因而更让他痛苦了。

“像我这种模样，还有什么可以引人注目的地方呢?……”

“啊!”他突然大叫，两只手抱住头。

那么说，要是你能吸引人的话……”

“事情不是这样的。”基蒂说，怀着万分怜悯和同情的看着他。“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你想让我谁也不见吗?”

难道连这么一点点最纯洁的娱乐，都不许她享受吗？因此她很烦恼；但是现在为了使他心平气和，为了解除他所遭受到的苦恼，就是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难道你不了解我的处境是多么尴尬吗？”他用一种绝望的低声说下去。“他是我家里的客人，严格地说，除了他那种**不羁的个性以外，他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事。”

“不过，科斯佳，你说得太过火了!”基蒂说。

“最糟糕的是，你和往常一样，而现在对我来说你是那样重要，我们是这样幸福，可是突然间被这个坏家伙……不，我为什么要责骂他呢?我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我们的幸福，我们俩的……为什么要……”

“我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了，”基蒂开口说。

“怎么发生的?”

“吃晚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些不对劲。”

“是的!”列文吃惊地说。

她对他叙述他们谈论了些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激动得透不过气来。列文不说话了，随后仔细地看了一下她手足无措的神情，突然抱住脑袋。

“卡佳，我这是怎么了!亲爱的，原谅我!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可以为这点小事让你如此不安呢？！”

“不，我是为你难过。”

“为我?我算什么。但是我为什么要使你伤心呢?。”

“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