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十七（第2页）

“你没想到吧!”他挣扎着说。

“是，是……不，”列文紧张地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我是说，在我结婚的时候?我四处找你。”

为了避免尴尬，他不能呆坐着，但是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特别是他哥哥毫无反应，只顾死死地盯着他，显然是在思考每句话的含意。列文说，他妻子也一起来了。尼古拉表示很欢迎，但是说恐怕他可怕的病态会令她害怕。然后一阵沉默。突然，尼古拉像是有了精神，开始说起话来。列文从他闪动的眼睛是期待他说些很有意义的话，但是尼古拉却只谈他的身体。他责怪医生，后悔没有请好医生；因此列文看出来他还想活下去。

为了逃避着他的生死挣扎，哪怕一秒也好，列文在他停止说话的瞬间就立起身来，借口说要去叫他妻子。

“好极了，我叫她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想，这里又乱又臭的。玛莎!快整理一下，”病人艰难地说。“等收拾好了，你就出去，”他补充说，充满关切地望着他弟弟。

列文沉默着。走到走廊里，他停下来。他说了要去叫他妻子，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决定更要劝她不到病人那里去。“她没有理由要像我一起受这份罪”他想。

“哦，他怎样了?”基蒂关切地问。

“啊，真可怕，太残酷了!你怎么一定要来呢?”列文说。

基蒂低下头，担心而温柔地望着她丈夫；随后她走上前去，用两手抓住他的胳臂肘。

“科斯佳!带我去看他吧，有人在陪着他会好受一些。你只要带我去他那里，然后你就走开好了，”她说。

“你要理解，看着你，不去看他，我会很难受的。在那里我也许可以帮到你们。请让我去吧!”她哀求她丈夫，就好像这关系着她一生的幸福。

列文同意了，然后整理好情绪，全然忘记了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他带着基蒂又去看他哥哥。

慢慢地走着，不断地望着她丈夫，向他表露出坚定的温柔的脸色，基蒂走进了病人的房间，然后慢慢地回过身来，轻轻地把门关上。迈着细细的步子，她迅速靠近病人床边，而且绕过去使他不必回过头来，她立刻把他干枯的手握在她那柔弱小巧的手里，温柔地握住它，开始用女人所特有的、富于同情而又让人放松的那种温柔的热情说话。

“我们在苏登见过，但并不认识，”她说。“您没有想到我会嫁给列文吧?”

“您肯定认不出我了吧?”他说，看着她，脸上闪露着微笑。

“不，我认得。我们能见到您了，多好啊!科斯佳每天都在想您，担心着您。”

但是病人的兴致很快就消失了。

她还继续着说话，他的脸上却呈现出濒死的人对于活着的人那种嫉妒的、厌倦的、责难的神情。

“恐怕您住在这里对健康不好，”她说，避开他敌意的目光，看着阴暗的房子。“我们得给您换一个房间，”

她对她丈夫说，“使我们能尽量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