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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2页）

“附近的丫头们。”

“我们去散散步吧!反正也睡不着。奥布隆斯基，走吧!”

“要是能够又躺着不动就好了!”奥布隆斯基欠伸着回答。“躺着真舒服啊。”

“哦，那我自己去，”韦斯洛夫斯基说，快速地爬起来，穿上皮靴。“再见，先生们!如果有趣的话，我就来叫你们。你们请我来打猎，我忘不了你们。”

“好可爱的小伙子，对不对?”当韦斯洛夫斯基走出去，农民随手关上房门的时候，奥布隆斯基说。

“新鲜干草味好香啊!”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我无论如何也不睡了。瓦先卡在那里搞什么。你听见笑声和他的声音吗?咱们一起去吧!”

“不，我不去，”列文回答。

“难道你这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脸上带着微笑说，一边在黑暗里摸索自己的帽子。

“这和规矩没关系，是我不想去。”

“你在自找苦吃，”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找着了他的帽子，站起来。

“为什么?”

“难道我看不出你和你妻子关系怎么样吗?我听见你们讨论你去不去打猎的事，好像讨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作为一个生活情趣倒也不坏，但是不能一辈子这样。男子汉应当独立不羁。男人应当有主见，”奥布隆斯基说，打开门。

“这是什么意思?去跟使女调情吗?”列文盘问说。

“如果有趣，为什么不去?etirepasdce．对我的妻子没有影响，对于我更是件好事。主要的是要维护家庭的和睦!在家里决不搞这种事情。但是也用不着束手束脚啊。”

“但愿如此!”列文冷冷地说，翻过身侧卧着。“明天一早就得动身，我谁也不叫醒，天一亮就走。”

“Messieurs，vee!”传来已经回来的瓦先卡的声音。

“te!这是我的大发现!te!一个相当完美的人物，我已经和她熟悉了，真的，美极了!”他说话时那副赞不绝口的神气，好像是为了他才特地把她创造得这样优美动人，他很感激造物主。

列文假装睡着了，奥布隆斯基穿上鞋子，点上一支雪茄，走出去了，他们的声音不久就消失了。

列文好久不能入睡。他听见马群咀嚼干草的声音；后来房东和他的长子怎样去放马；随后又听见那个兵士怎样同他外甥在仓库另外一头安顿下来睡觉；听见那男孩怎样用战栗的声音告诉他舅舅对狗的印象。“难道只有消极了?”列文在心里暗暗重复这句话。“那又如何?这不是我的过错。”于是他开始想着明天。

“明天我一大早就走，一定要沉住气。有无数的山鹬，还有松鸡哩。等我一回来，基蒂的信就来了。斯季瓦也许是对的：我在她面前太软弱了……

睡意矇眬中他听见欢笑声和韦斯洛夫斯基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兴高采烈的谈话声。他睁了睁眼睛：月亮已经升上来了，在月光下，他们正站着聊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在讲少女的鲜艳娇嫩，把她譬喻作新剥出壳的鲜核桃；而韦斯洛夫斯基又发出他招牌性的笑声，想必是在重复一个农民对他说的话：“你快讨个老婆吧!”列文半睡半醒地咕哝说：

“先生们，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说完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