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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一位老相识(第1页)

第六十三章一位老相识

铁泼窝姆勋爵这么客气,当然给赛特笠先生留下很不错的印象。第二天上午,乔瑟夫在早餐桌上立即向众人表示,本浦聂格尔是他这次旅行中最可爱的一座小城。乔瑟夫如果有什么阴谋,想耍什么花样,别人很容易看出,不动声色的都宾一听就在心中开始偷偷地笑他,他从印度官员谈到铁泼窝姆府以及这个家族的其他成员时不假思索的神态可以肯定,乔瑟夫今天早晨已经查阅过随身携带的《缙绅录》。乔瑟夫说,他见到过勋爵的父亲、尊敬的巴格威格伯爵阁下。没错,他肯定没有说谎,那是在——在宫廷集会的时候——难道都宾忘了吗?

不久之后,那位外交官果真兑现了自己昨晚许下的承诺,到旅馆来拜行他们一行。乔瑟夫以高规格礼仪标准来接待这位贵宾,这位小公使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几次这样热情的招待。勋爵一到,乔瑟夫便向基希使了个眼色,早有准备的基希马上出去了,紧接着便有几色冷菜、果冻等美味用托盘端进客房,乔瑟夫先生无论如何也要请勋爵阁下品尝。

只要有机会偷偷看几眼奥斯本太太的那明亮的双眸,铁泼窝姆还是十分愿意在赛特笠先生的下榻处多逗留一会儿,而爱米丽亚现在风姿绰约,气色正好,完全经得起目光的考验。

勋爵很聪明地向乔瑟夫提了几个有关印度和印度舞女的问题,打听爱米丽亚一些她身边那个男孩的事,然后大赞奥斯本太太的到来艳惊全场,爱米丽亚听了不置可否。为了给都宾留一个好印象,勋爵自然也会说起已经过去的那场战争,还说当时的储君、现在的的本浦聂格尔大公曾指挥一支部队建立功勋,等等。

铁泼窝姆勋爵继承了他家族固有的风流,他一直深信自己多情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女人都会为之倾倒。他向爱米告别的时候,满认为自己幽默的谈吐和非凡的魅力已经把这个女人彻底征服了,所以准备一回去就给她写一封情意缠绵的情书。

很遗憾爱米完全没有迷上他,只是搞不清楚他殷勤的痴笑、香气袭人的麻纱手帕和擦得十分亮的高跟皮靴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外交官说的那些恭维话,她连一半也没听懂,在她涉世不深的一生中,还没有遇见过以赢得美人芳心为生命全部的男士,所以与其说勋爵多么让他倾心,倒不如说在她眼里多么让人难以理解。她对铁泼窝姆说不上敬佩,但毋庸置疑感到困惑。恰恰相反,乔瑟夫却高兴地忘乎所以。

“勋爵您太见外了!”他说,“他说要把自己的医生给我派来,真是个周到体贴的人!基希,你赶紧把我们的名片送到特·施乐塞尔巴克伯爵那儿去,就说少校和我将十分荣幸尽快进宫去拜访大公。基希,你把我的——不,把我们两个人的制服都拿出来。每一个英国绅士来到其他的国家,都理应拜访本国的驻外使节,当然还有那些国家的君主,这是必要的礼节。”

铁泼窝姆派来的冯·格劳白大夫,也就是大公殿下的御医,不久就让乔瑟夫相信,本浦聂格尔的矿泉加上他采用的独特疗法,一定会让孟加拉官员恢复青春,重现苗条身材与优美姿态。“去年这里来了一位英国将军白尔格莱,”他说,“他有您两倍那么重,先生。两个月下来,他就已经能够和格劳白太太跳舞,三个月以后,送他回国时已经相当苗条。”

乔瑟夫主意已定。矿泉、大夫、宫廷和代办这么多的充足证据说服了他,他建议今年秋天就待在这个安乐的地方。代办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第二天就把乔瑟夫和少校介绍给维克多·奥里利斯十七世,引领他们的是宫廷典礼官特·施乐塞尔巴克伯爵。

大公当时立刻就邀请他们参加宫廷宴会。而他们计划在本城逗留一段时间的消息刚一传开,当地最有名望的女士都马上来拜访奥斯本太太,虽然她们中有些可能穷得一塌糊涂,可不论如何也是个男爵夫人,所以乔瑟夫激动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写信给东方俱乐部的契德内,说从印度回来的官员在德国会混得很好,表示自己准备向他的朋友施乐塞尔巴克伯爵演示印度人如何用长矛刺野猪,还说他尊贵的朋友大公及大公夫人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正直、恭谦的典范。

爱米经引见,也拜会了尊贵的大公一家,在某些日子,宫中是不可以穿丧服的,所以她就换了一件妃色绉纱连衣裙,戴上哥哥送给她的钻石搭扣,这样一打扮,她显得雍容大方,大公和宫廷所有贵客都急切地称赞她迷人的丰采和动人的风韵。

至于少校的反应,就更不用说了,以前都宾从来没有看见过爱米丽亚穿晚礼服,他赌咒说她看上去一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爱米丽亚穿着艳装,在宫廷舞会上与都宾少校跳了一曲波罗乃兹,舞曲奏响时,乔瑟夫先生有幸施乐塞尔巴克伯爵夫人在舞池翩翩起舞——可别看不起这位背驼的老太太,她的纹章需要分成十六块才能明白地表示与之有世系渊源的贵族之家,德国的大小君主有大多数和她有亲戚关系。

本浦聂格尔在一个丰腴的谷地中部,水光潋滟的蓬普河从这个山谷流过,到某处与莱茵河汇合(我手头没有地图,不能准确说出汇合地点在何处)。在有些地方,蓬普河水深河宽,可通渡船;相反,在另一些地方,却只够放得下转动磨坊的水轮。在本浦聂格尔城中,从现在往上倒数第四代尊贵的大公殿下、赫赫有名的维克多·奥里利斯十四世修建了一座壮丽的大桥,他的塑像被水仙女和象征胜利、和平与富饶的标志簇拥着,巍然屹立在桥上,一只脚踏在被征服的土耳其人的脖子上——据历史记载,当索皮哀斯基解救维也纳之围的时候,维克多·奥里利斯十四世曾亲自与一名土耳其士兵格斗并用刀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丝毫没有为那个回教徒在他脚下垂死挣扎的一幕所动,满脸堆笑地用权杖指着奥里利斯广场的方向,之后他开始在那里修建一座新的宫殿,可惜英武盖世的大公因囊中羞涩而终究没有实现这一理想。

这座名为蒙泊莱齐的宫殿(老实的德国人称之为蒙泊莱齐),本该成为他那个时代让人难以相信的奇特景观,如今那里连同林苑和花园早已野草丛生,其规模竟然为当今国君宫廷所需的十倍。一开始规划时是想和盖过凡尔赛宫,在它的回廊和树丛中间至今还存留着一些巨大的喷泉,只要到了节日庆典,又是喷水,又是冒泡,声势浩大,翻江倒海般的壮观,把人都吓得丢掉半条命。那里还有个脱劳夫尼厄斯岩穴,岩穴里的几尊铅铸小海神不但能喷水,还能从海螺中吹出骇人的凄惨之音,那里还有水仙女的浴场和尼亚加拉大瀑布,总是吸引附近居民来到这儿观赏,这叹为观止的景色实在令人陶醉,每年议院开会都有集市,历代国君诞辰和婚礼纪念都要庆祝一番,只要到了这样的日子,这片小国乐土的百姓就从四面八方都来庆祝。

整个公国方圆十英里左右,位于西部边界的包尔根镇傲视普鲁士,大公拥有的那座别墅在格罗维兹镇,与邻国包曾泰尔公爵的领地隔河相望,除了以上两个城镇加上本浦聂格尔本城外,还有许多小村庄星星点点分布于这个幸福的小国。四面八方的人们,女的穿着红裙子,头戴丝绒帽;男的则头戴三角帽,嘴里叼着烟斗,成群结队地走向本浦聂格尔城,去一起赶集,享受过节的快乐。那时剧场免费开放,蒙泊莱齐的人工泉水开始喷涌(好在观赏喷泉的人多,要是独自游览怪吓人的),那时走江湖卖假药的和表演杂技杂耍的也会来(尊贵的大公殿下迷上了马戏班一名女骑师的故事家喻户晓,据说那个绰号“随军小贩”的女子是为法国刺探情报的间谍)。满带喜悦的百姓可以进入大公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里面任意来回走动、观赏,他们对于光滑的地板、富丽的帐幔和甚至连放在每个房间门口的痰盂都不停地夸赞。

维克多·奥里利斯十五世是一位伟大的君主,但过分地追求享乐,他在蒙勃莱齐建造了一个密室,据说瑰丽奇巧到极点。壁上画的都是酒神巴克斯和妻子亚里亚纳的风花雪月,餐进出密室全由绞盘操作,这样宾主可避免遭到侍者的打扰。

但这个去处被奥里利斯十五世的遗孀巴蓓兰给封死了,她原是包尔根家族的女公爵,严守节操,笃信上帝,丈夫在志得意满、寻欢作乐的盛年去世,她的儿子虽然聪明,但毕竟太小,巴蓓兰曾有一个时期自任公国摄政。

本浦聂格尔的剧场在德国的那一带很受欢迎。后来它的声誉慢慢地有些衰落,因为现在的大公年轻时执意要在那里演出他自己写的歌剧,据说有一天大公参加排练时,认为指挥的速度太慢,竟然拿起一支大管就直接朝指挥的头部砸去。在那个时代,大公夫人索菲亚也写了一些了无生趣的家庭喜剧。幸亏现在大公只在非公开场合演奏他的作品,而大公夫人的剧作也只演给访问小朝廷的外国贵宾看。

宫廷排场很大,舒服而气派。要举行舞会时,即使是晚宴有四百人出席,也肯定能保证每四位来宾有一名红色号衣的佣人伺候,而且每人都能使用银餐具。各种节庆和娱乐活动基本上从不间断,大公有自己的内侍和掌马官,大公夫人也有自己的宫女和女官,跟别的任何大国的君主一模一样,真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个国家实行一种温和的专制政体,议院其实形同虚设。在我逗留在本浦聂格尔的这段时期,从来没有听说议院开过会。首相一家赁居在茨维巴克糕饼糖果店的三楼,外务大臣则租用上下方便的二楼。军队主要由一支优秀的军乐团组成,他们更多的是在舞台上执行任务,我们在奥里利斯广场对面的咖啡馆吃早饭,听他们在广场上演奏了整整一个上午,但是晚上常常又能看到这些身体健壮的小伙子身穿土耳其服装,脸上搽了胭脂,手执木制的道具弯刀列队行进,或扮成罗马战士吹低音号或长号,这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除了军乐团,还有一批服装华美、人数可观的军官和几个屈指可数的士兵。除固定的岗哨外,经常有三四名穿轻骑兵服装的军人在宫中值勤,但我从未看见过他们骑马。事实就是如此,这里要骑兵干什么?马一不小心就跑出了国界?

这里的人们——当然,我是指贵族,而不是中产阶级,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历来不把中产阶级放在眼里——都你来我往。特·白斯脱夫人每周有一天在家待客,特·施奴尔巴夫人的会客时间定在另一天晚上,剧场一星期演出两场,宫中每星期有一个接见日,因此,生活实际上是连续不断的寻欢作乐,尽管本浦聂格尔式的娱乐朴实无华,不喜欢争奇斗胜。

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同样存在政治派别,这一点不得不承认。本浦聂格尔人搞政治的热情十分充足,派别之间互相敌视十分严重。那里有斯脱伦浦夫派,有莱特伦党,一方得到英国使馆支持,另一方的后盾是法国代办特·马加卜先生。

我们的公使认为,在两位歌唱家中,斯脱伦浦夫女士显而易见更优秀,她的音域比其对手莱特伦女士要高出三个音。不过,我们的公使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管是什么样的看法,马上会遭到法国外交家无情的的反对。

城里每个人一定属于某一党派,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不得不承认,莱特伦天生娇小可爱,她的嗓子音域虽然不宽,却非常动听,而斯脱伦浦夫毫无疑问芳华已逝,而且体形偏胖。例如,在演到《夜行人》最后一场时,她必须穿着睡衣提灯爬到窗户外,从一块跳板上越过磨坊外的小河,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窗户里挤出去,而跳板又不幸被她的体重所压弯,吱吱嘎嘎直响。但她把歌剧终场那一段唱得酣畅淋漓!当她投入埃尔维诺的怀抱时,炽烈的感情好像火山爆发,埃尔维诺被她搂得那么紧,差点儿被闷个半死!

至于那位娇小的莱特伦还是别再发表任何言论了。一句话,这两个女人乃是本浦聂格尔的两面旗帜,分别代表了亲法派和亲英派,而整个上流社会以偏向于哪一国被分成了两个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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