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少年维特的烦恼 > 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

奥蒂莉经历了上面的那些事件,猛然间领悟到了世界反复、生命脆弱,而紧接着,因为再也瞒不了她了,她又知道了爱德华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消息,心理上遭受了多么沉重的打击啊!她应该多多地观察思考,不幸的是悲痛的思索是怎么也无法避免的。好在人对不幸的承受力有一定的限度;超过了这个限度,他只有两条路可能选,或彻底毁灭,或麻木不仁。在有些情况下,害怕与期望相互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变成一种懵懂、麻木的状态。要不然,我们怎么明知自己在远方的爱人时刻冒着生命危险,却能够照常地过日子呢。

看样子,奥蒂莉就要沉浸在顾虑和无事可做的烦闷、苦恼之中了,突然就像有神灵来保佑她似的,让一队疯狂的人马闯进了她宁静的生活,不但使她得不到一丝空闲,没办法再沉潜于内心,而且也激发起她对自己的力量的感觉。

夏绿蒂的女儿露娴妮刚离开寄宿学校进入社会,一住到姨婆家便发现各种各样的人物都将她围在中间,想要赢得人家的好感马上就使人对她有了好感:一位年轻的富豪很快已对她倾慕不已,一心想占有她。他家资万贯,所以任何最棒的东西他都可以据为已有,他可他偏偏没有一位像他的财富那样让世人称羡、嫉妒、眼红的完美的妻子。

在此之前,这一家庭大事已经叫夏绿蒂没有丝毫的空闲,她的全部心思,她的书信往来——除去还在打听爱德华的近况以外——通通都集中在了它上面。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前些时候,奥蒂莉比往常更加孤单。她很清楚这是因为露娴妮要回来;府里在为此做着各种各样的不可或缺的准备;但是这行人来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家里原本还打算写信讨论和进一步确定日期,想不到事情已经来临,需要奥蒂莉来处理了。

这时候,一辆辆马车已载来众多的使女和佣人,还有大箱小箱的行李。原以为府里会有两三位主人在恭候,没想到却是客人自己先到了:姨婆带着露娴妮和几位女友,未婚夫同样不缺少陪伴。一会儿,包裹、皮箱和装大衣的护袋已将前厅塞得无落脚之处。佣人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许许多多的衣箱和包裹分门别类,接着就是不停地搬,不停地拖。这其间下起倾盆大雨来,又增加了一些麻烦。奥蒂莉镇静地对付着如此乱糟糟的局面,再漂亮不过地显示了自己开朗、能干的禀性。要知道,很快她就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客人们全有了食宿的地方,而且一个个安排得十分妥当,都感到舒适,都相信自己受到了最好的款待,因为没人再来妨碍他们自己照顾自己。

艰难的长途旅行之后,大伙儿都渴望休息休息;未婚夫呢,则很想抓紧时间亲近一下丈母娘,向她保证他对她女儿的爱和美好心愿,唯有露娴妮一个人闲不住。她终于实现能够骑马的愿望了。她未婚夫带得有几匹好马,他要人马上给她备鞍。风狂雨骤,电闪雷鸣,没有关系,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被淋湿,然后再擦干嘛!她突发其想想要步行,就什么也不管不顾她已几次听人说起那些新建的设施,立刻就得去看看。那些不便骑马的地方,她就步行走过去。很快她就看完了一切,并且作出了评判。她是急性子,嘴巴又快,容不得人的异议。和她一起的人都走不了运,特别是那帮使女,得不停地洗洗烫烫、拆拆缝缝。

她还没有巡视完自家府第和领地,又觉得应该去拜访一下附近的邻居。因为骑马和乘车行动迅速,她走访的范围就挺宽挺远。这样一来,回拜的人前赴后继地涌进府邸,为了出访的主人与来客不致相互错过,不久就规定了专门的接待日。

这其间,夏绿蒂和姨婆以及未婚夫的总管在一起,尽力把婚事的有关问题定下来;奥蒂莉则知道如何指挥一帮下属去应付如潮水的宾客不出任何差错,为此把猎人、园丁、渔夫、采购都通通动员了起来。可与此同时,露娴妮却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很快,她就对毫无新意的访问聊天失去了热情。她刚刚放过老头老太,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继续打牌,又马上把那些还稍微能动的客人拖去——她又是撒娇又是耍赖,谁还能不动呢?——与他们如果不是跳舞,就是一起进行热热闹闹的猜谜、押宝和其他比赛。虽然所有这些,包括随后的对奖抽彩,都是为了让她开心,但是客人们离开时,没有一个人是空手而归,尤其是那些自以为体面的男人;是啊,她甚至巧妙地笼络住了几个有地位地大老爷们儿,办法是探听出他们正好到来的生日和命名日,并特别表示祝贺。她确实是交际的行家能手,所有的客人都照顾的全面周到,每个人还都认为自己享受了最好的款待:这就是社交场上的人最显眼的弱点,即使是个中老手也是如此。

这样看来,她是在刻意博取那些有地位、声望、荣誉和其他重要影响的大老爷们儿的好感,把他们搞得昏头昏脑,使他们对她那带有野味儿的怪脾气虽有顾虑却又讨人喜爱,但与此同时,对待年轻的客人她也一视同仁: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一份,都有自己特定的日子和时刻,到时候她就会叫他欣喜若狂,就会牢牢地拴住他的心。例如,她没过多久就盯上了建筑师;这个满头黑色卷发、有着明亮眼睛的年轻人呢,却身体笔直、神情娴静地站得远远的,除了有问必答,答话简短又不失身份之外,好像并不希望与她过多的交往,她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也有些狡猾地下定决心,要把他变成那一天的焦点人物,以此来笼络年轻的建筑师。

她带的那么多行李都能派上用场的,是啊,她到家后还增送来了一些。她决定要不停地换衣服。她从日出到日落把日常便服和社交场合穿的衣服不停地变换,一天要换个三四次,乐此不疲;这还不算,她日常地改变装扮,变成—个村姑或者渔妇,一个仙女或者卖花姑娘。穿老太太的衣服也没问题,她懂得用丑陋的帽兜来映衬她青春逼人的,艳若桃花的脸蛋儿;这样,她把现实和幻想混杂在到了一起,搞得人人几乎真的相信自己与一个善变的萨勒河女妖有着亲戚关系。

不过,这些改变装扮她主要是用来作哑剧和演出舞蹈;用这两种艺术形式表演各种人物,本是她的拿手好戏。她的随从中专设有一个人,在钢琴上弹一点必不可少的简单乐曲为她的表演伴奏;她俩配合得相当和谐,几乎不需要过多的交谈。

一天,在热热闹闹的舞会中场休息时,有人提出来请她即兴表演节目,这是她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她呢,却装得像遭到了突如其来的事情一副难堪的样子,让别人再三邀请。她犹豫不决,让别人选择她表演的内容,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直到她那明显先前商议过的助手坐在钢琴旁边,开始弹起葬礼进行曲来,邀请她表演其实她早已练得相当熟悉的阿忒米茜娅这个角色。她终于应承下来了,一会功夫便在凄婉柔美的葬礼进行曲的伴奏下重新亮相,此时已变成那位国王的遗孀,手捧着骨灰罐,步伐缓慢地上了场。在她身后,有人抬着一块大黑板,举着一支金色制图笔,只不过笔头是一根削得尖尖的粉笔罢了。

她对其中一个崇拜者和随从说了句悄悄话,此人便去邀请建筑师,把人家硬是拉上了场,要他来充当画莫索洛斯国王陵墓草图的工程师,也就是这可是个好好的配角而不仅仅是跑跑龙套。年轻人尽管样子十分难堪——他一身单调的现代黑色平民装束,和她那些黑纱、绸绉、缨穗、绒球、彩色玻晶和王冠,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内心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可就是因为这样,反倒叫人觉得荒谬了。他郑重地站到由几名侍从抬着的黑板前,仔细地而精确地在上面画了一座陵墓,虽然那样式不适合一位加里亚国君,而更适合一位伦巴德族的国王但构图精美,比例严谨,装饰繁多而又富于匠心,还在画的过程中观众已被吸引住了,画完以后更是赞不绝口。

在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有扭头看一眼那位王后,而是旁若无人的认真地的画啊,画啊。终于,走到她面前躬了躬身,意思是说她交给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她呢却把骨灰罐举到他面前,意思是要求他再把它加画到墓碑顶上。建筑师只是勉强照办了,因为这玩意儿和他整个设计的性质根本不协调。露娴妮再也忍受不了了,因为让他一丝不苟地画一张图出来并非她的本意。她希望的只是他略画几笔,差不多能看出是个墓碑的样子就行了,其余的时间两人交流一下,才是她的本意。可是现在,他现在这个搞法反而让她陷入了难堪的境地:她只得一会儿表示悲伤,一会儿作出发指示的样子,一会儿又装作对渐渐成形的画稿表示赞赏,这样翻来覆去的,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要去拉他,让他和她作表演上的交流;他呢,仍然呆呆地的不开窍,无奈她不得不借于骨灰罐,把它紧紧抱在胸前,眼睛呆望着天空,是的,由于这样的情况越演越烈,她最后的形象变得来与其说是加里亚国王遗孀,倒不如说更像以弗所城的那个风流寡妇。表演因此也拖得很长;那位钢琴手原本够耐心的,现在她也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谢天谢地,他终于看见骨灰罐立在了墓碑顶上,便不由自主地赶在王后准备表示感谢的同时转入了欢快的主题,虽然这样做与表演应有的围氛不想协调,不过观众却兴奋起来,马上兴高采烈地三人一群、五人一伙,要么去祝贺露娴妮的表演异常成功,要么去对建筑师的精湛画艺表示赞赏。

特别是那位未婚夫,更与建筑师聊了起来。“我很遗憾,”他说,“这画转眼间就会失去踪迹了。请您至少允许我让人把它搬到我房里去,让我和您再谈谈它。”——“只要您喜欢,”建筑师回答,“我还可以请您看一些这类墓碑和建筑的精致图画,相比之下,这儿这个只能算是随意画出的草稿罢了。”

奥蒂莉站的离他们很近,此时走到他们跟着,这时走上前去,对建筑师说:“抓紧机会给男爵老爷看看您的收藏吧;他是一位艺术和古代文明的爱好者,希望两位互相有进一步的沟通。”

露娴妮跑过来问:“你们在谈什么?”

“谈艺术品收藏,”男爵回答,“谈这位先生的拥有的藏品。有机会的话,他给愿意拿给我们欣赏。”

“现在就拿来吧!”露娴妮叫道。“您马上去取,对吗?”她媚声媚气地加了一句,同时用双手拉住他。

“现在恐怕不合适吧,”建筑师回答说。

“怎么不合适!”露娴妮凶巴巴地叫道。“您竟然违反旨意?”接着却语气一变,开始死乞白赖。

“您就别再倔强啦!”奥蒂莉低声说。

建筑师鞠了一躬,走了;他这举动让人不明白他究竟是否同意。

他刚一离开露娴妮便在大厅里把自己的小狗追得团团转。“唉!”她在偶然经过母亲身边时大声叹息道,“我真不走运哪!我没有把我那只猴子带来;他们都不让我带它,都是因为我的个人们懒惰,我才不能拿它取乐。可我要它随后赶到,我要派人去把它给我接来。哪怕只能看见一幅猴子的图画,我也会高兴啊。是的,我一定找人把它画下来,以便我随时能看到他。”

“也许我可以给你安慰,”夏绿蒂回答,“我这就派人去图书馆取一册最精彩的猴子图片来。”露娴妮高兴得大叫起来,一本大画册马上送到。这些令人生厌的家伙,本来就和人长的很相近,再经过画家夸大其实的描绘就越发像人了,看些它们,露娴妮兴奋极了,可她感到最快活的却是,她发现这些猴子中的每一只都像她的某一个熟人。“瞧它不像舅舅吗?”她无所顾虑的大嚷大叫。“这只真像妇女时装店的老板M——,这只像S——牧师,这只呢像丁格斯,这只呢……一模一样。说起来,猴子也是些Incoyabes喽,真不明白,怎么能把它们排出在上流社会外边。”

她正是在上流社会的人群中说出上面的话的,但大家都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她长得美丽动人,所以大家都不和她计较。到最后对她的那些陋习也一并忍气吞声了。这段时间,奥蒂莉一直与露娴妮的未婚夫聊天。她希望建筑师带着他那些庄重的、充满艺术趣味的藏品回来,好让大家从猴子的话题中转移过来。她对男爵说了自己的意图,并请他对某几幅画特别留意。谁曾想建筑师过了好久也没回来;他总算回来了,可两手空空,也没说什么。怎么说呢?奥蒂莉真是懊丧,恼怒、吃惊一齐涌上心头,她可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的呀。她本希望满足露娴妮未婚夫的心愿,让他也高兴高兴;看得出来,他深爱着露娴妮,可也对她的谈吐感到很难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