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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以官为荣我以官为苦同治六年六月初六日与四弟国潢书（第1页）

13．人以官为荣，我以官为苦（同治六年六月初六日与四弟国潢书）

人以极品为荣，吾今实以为苦恼之境。然时势所处，万不能置身事外，亦惟有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而已。

澄弟左右：

闻弟与内人白发颇多，吾白发者尚少，不及十分之一，惟齿落较多，精神亦尚能支持下去。诸事棘手，焦灼之际，未尝不思遁入“眼闭箱子”之中，昂然甘寝，万事不视，或比今日人世差觉快乐。乃焦灼忽甚，公事愈烦，而长夜快乐之期杳无音信。且又晋阶端揆，责任愈重，指摘甚多。人以极品为荣，吾今实以为苦恼之境。然时势所处，万不能置身事外，亦惟有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而已。

哥老会匪，吾意总以解散为是。顷已刊刻告示，到沿江到处张贴，并专人至湖南发贴。兹寄一张与弟阅看。人多言湖南恐非乐土，必有劫数。湖南大乱，则星冈公之子孙，自须全数避乱远出。若目前未乱，则吾一家不应轻去其乡也。

南岳碑文，得闲即作。吾所欠文债甚多，不知何日可偿也。

此间雨已透足，夏至插禾尚不为迟，但求此后晴霁耳。

【译文】

澄弟左右：

听说你们夫妇白了很多头发，我的白发还少，不到我头发的十分之一，就是牙齿落得比较多，精神也还能支持下去。各种事情都很难办，焦虑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逃到棺材里，毫无顾忌地睡甜美的觉，什么事都看不见，也许比活在人世更觉快乐。于是焦虑的越多，公事就觉得杂乱，而长夜快乐之期却毫无音信。我又升为大学士，责任越重，受到的指责也越多。别人以官品最高为荣耀，可我现在真是把这事当成痛苦的事。但时势处于这种状况，决不可能置身事外，也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哥老会匪，我的意思总是解散他们为好。不久前已经贴出告示，在沿江各地到处张贴。并派专人到湖南张贴。现在寄一张给你看看。人们都说湖南可能不是平安地方，必定会有劫数。如果湖南大乱，那么我们曾氏家族当然要全部远出避难。如果目前还没有乱。那么我们一定不应该轻易离开家乡。

南岳碑文，有空闲时就写。我欠的文债太多了，真不知哪天才能还清?

这里雨水已经充足，夏至插秧还不算晚，只希望这以后都是晴天。

曾文正箴言

1．人以极品为荣，吾今实以为苦恼之境。

2．亦惟有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