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让外国船搅局攘功(同治二年八月廿七日与九弟国荃书)
弟意系恐李泰国来金陵搅局攘功,何不以实情剀切入告?苦战十年,而令外国以数船居此成功,灰将士忠义之心,短中华臣民之气等语,皆可切奏。
沅弟左右:
二十五夜接二十二未刻来缄,二十七早接二十三巳刻来缄,具悉一切。所应复者,条列于后:
一、运盐护照业已刻好。较弟寄来之式更为周详,兹付一纸备查。今日印刷,明日专船送三百张至泰州运署。张富年之札早已缮好,无便速寄,亦于此次便船带去(已由驷发,当再加一分)。李、乔免厘之文亦已发行矣。
二、尚斋之札久发,渠又禀带随员数人矣,万难更改。万与程之才亦互有短长,其无坚强之力,则彼此相同。江西开局并非甚繁难之事,所虑者,淮引不胜邻私,行销不旺,非尚斋所能为力耳。余有一告示稿,抄寄弟阅。此外则尚斋当可胜任。
三、运司第十次之详业已批发,其批即万篪轩所拟也。金眉生之说帖阅悉。前批或不能尽如人意,然大致总相符合。且商人到岸之后,余与万、程必加意体恤。三十五两之外,必有赢余,必多分润,商人断不肯甘言于前,刻薄于后。金革司自命为大智,而嗤人为大愚,谁其信之?弟可告知该员,以后不必干预此间批禀及用人等事。
四、弟十九日疏陈轮船不必入江而以巡海盗为辞,殊可不必。弟意系恐李泰国来金陵搅局攘功,何不以实情剀切入告?苦战十年,而令外国以数船居此成功,灰将士忠义之心,短中华臣民之气等语,皆可切奏。凡心中本为此事,而疏中故托言彼事以耸听者,此道光末年督抚之陋习,欺蒙宣宗,逮文宗朝已不能欺,今则更不宜欺矣。七船之事,余曾奏过三次,函咨两次,即不许李泰国助剿金陵、苏州。李少荃亦曾上书恭邸二次,计恭邸亦必内疚于心。特以发贼未灭,不欲再树大敌,故隐忍而出此耳。君相皆以腹心待我兄弟,而弟疏却非由衷之言,恐枢府疑我兄弟意见不合,又疑弟好用权术矣。以后此等摺奏望先行函商一次。青阳日内无信,不知尚未破否?顺问近好。
国藩手草
【译文】
沅弟左右:
二十五日晚上我收到你在二十二日未时寄来的信;二十七日早上收到你在二十三日巳时寄来的信,一切已知。所有应该答复的事,一条条列在后面:
一、我已经把运盐的护照刻好了。样式比弟寄来的还要周到详细,现在附寄一张给你备查。今天开始印刷,明天专门用船把三百张护照送到泰州运署。给张富年的公文我早就已经写好,不方便快速地寄去,也在这次顺便让船带去(已经由驿站专车去散发,应当再增加一份)。李、乔等人免除厘金的公文也已经寄发出去了。
二、给尚斋的公文发出去很久了,他又向我禀报说要带几名随从的官员,但是很难更改了。万和程的才能也是互有长短,没有坚强的毅力,这点就是他们相同的地方。在江西打开局面并不是很难的事,我所担心的是,淮产的官盐比不过邻近省份产的私盐,销路不好,不是尚斋就能解决的。我写有一篇告示文稿,抄下来寄给你看看。除这件事以外尚斋就应当可以胜任了。
三、运司第十次的详业我已经批复寄发,这个批复就是万篪轩撰写的。金眉生的说帖我看过了。上次的批复或许不能尽如人意,然而大致上符合的。而且商人到达口岸以后,我和万、程等官员一定会更加注意体恤他们。除了要三十五两银子以外,他们一定还会有剩余的,一定会有很多利润,商人绝对不愿意我们表面上说得好听,过后对他们过分的苛求。金革司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而且他讥笑别人是愚蠢的人,谁相信他的话?你可以告诉这名官员,以后不需要干预我这里批复禀报以及用人等事情。
四、你十九日那天在奏疏中说陈的轮船不需要进入长江而是要去巡防海盗,真是没有必要。你的意思是害怕李泰国到金陵来搅乱局面抢了战功,为什么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辛苦地战斗了十年的时间,而让外国人成功地把几条船停留在这里,让心怀忠义的将士们灰心丧气,短我中华臣民的志气等语言,都可以如实地上奏。自己心中本来就为这件事。但是在奏疏中故意说那件事用来耸人听闻。这是道光末年督抚的坏习惯,他用来欺骗蒙蔽宣宗皇帝,文宗朝的时候用这种方法已经不能让皇帝受到欺骗了,现在就更加不应该欺骗了。七条船的事情,我曾经三次上奏,两次寄去咨文,就是不允许李泰国去帮助清剿金陵、苏州等地的贼匪。李少荃也曾经两次上书恭王官邸,估计恭王官邸也一定会在心里感到内疚。只是因为贼匪没有被消灭,我不想再树一个大的仇敌,所以就忍下来没有把这件事上奏。皇帝宰相都是真诚地对待我们兄弟俩,但是你在奏疏里说的却不是由衷的话,恐怕枢府会怀疑我们兄弟俩的意见不合,还会怀疑你好用权术了。以后这样的奏折希望你先寄信来和我商量一次。青阳那个地方近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被贼匪攻破?顺问近好。
国藩手草
曾文正箴言
1.苦战十年,而令外国以数船居此成功,灰将士忠义之心,短中华臣民之气等语,皆可切奏。
2.君相皆以腹心待我兄弟,而弟疏却非由衷之言,恐枢府疑我兄弟意见不合,又疑弟好用权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