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鲜艳的深紫色的汁水。
我们兜起衣襟,躬着腰去拾桑葚。
“真可惜!”香儿一面说,就拣了几颗完好的桑葚往口里送。
我们也吃了几颗。
我看见香儿的嘴唇染得红红的,她还在吃。
三哥的嘴唇也是红红的,我的两手也是。
“看你们的嘴!”
香儿扑嗤笑起来。她摸出手帕给我们揩了嘴。
“手也是。”
她又给我们揩了手。
“你自己看不见你的嘴?”三哥望着她的嘴笑。
在后面四堂里鸡叫了。
“我们快去找鸡蛋!”
香儿连忙揩了她的嘴,就牵起我的手往里面跑。
我们把满兜的桑葚都倒在地上了。
我们跑过一个大的干草堆。
草地上一只麻花鸡伸长了颈项得意地在那里一面走,一面叫。
我们追过去。
这只鸡惊叫地扑着翅膀跳开了。别的鸡也往四面跑。
“我们看哪一个先找到鸡蛋?”
香儿这样提议。结果总是她找到了那个鸡蛋。
有时候我也找到的,因为我知道平时鸡爱在什么地方下蛋。
香儿虽然比我聪明,可是对于鸡的事情我知道的就不比她少。
鸡是我的伴侣。不,它们是我的军队。
鸡的兵营就在三堂后面。
草地上两边都有石阶,阶上有房屋,阶下就种桑树。
左边的一排平房,大半是平日放旧家具等等的地方。最末的一个空敞房间就做了鸡房,里面放了好几只鸡笼。
鸡的数目是二十几只,我给它们都起了名字。
大花鸡,这是最肥的一只,松绿色的羽毛上加了不少的白点。
凤头鸡,这只鸡有着灰色的羽毛,黑的斑点,头上多一撮毛。
麻花鸡,是一只有黑黄色小斑点的鸡。
小凤头鸡比凤头鸡身子要小一点。除了头上多一撮毛外,它跟普通的母鸡就没有分别。
乌骨鸡,它连脚、连嘴壳,都是乌黑的。
还有黑鸡、白鸡、小花鸡,……各种各类的名称。
每天早晨起床以后,洗了脸,我就叫香儿陪我到三堂后面去。
香儿把鸡房的门打开了。
我们揭起了每一只鸡笼。我把一只一只的鸡依着次序点了名。
“去罢,好好地去耍!”
我们撒了几把米在地上,让它们围着啄吃。
我便走了,进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