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甩开椅子,递文件时手腕发抖,却用力攥着。
“沈总,我们持股已达20%,有权参与决策。”目光中是尖锐的敌意。
沈知妤没给她机会,轻巧地把对方递来的协议盖章推到法务经理面前。
她面上温和,唇线却从未松动:“林小姐,你们这批股份,恰好是无表决权。沈氏章程已修订,相关条款已公示。”
林清婉握文件的指尖泛白,几乎咬住后槽牙:“你耍我们?”
沈知妤神情淡然,“收购流程一切合规合法。如有异议,请法院见。”一句话堵得林清婉无处可发作。
高管们交换着目光,会议桌另一头的沈氏旁支代表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林清婉最后把文件扔在桌上,椅子发出沉闷声响。
“沈知妤,你不配管沈氏!”她嗓音发颤,“你只会玩手段,根本……”
顾砚之忽然抬头,坐姿笔直,西装袖口推到手腕。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用眼神逼得林清婉移开视线。
随即顾氏法务总监走上前,两份厚重的律师函就地拍下:“林小姐,近日你在社交媒体多次公开诽谤沈总与沈氏,构成名誉侵权。我们已正式起诉。”
林清婉脸色像纸一样难看,嘴唇死死咬住。她抬着头,眼神却慌乱。
会议厅静得只有翻文件的窸窣声。她低下头,额角的汗慢慢滚下来,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畏惧。
沈知妤平静地收回手,目光仍然清亮,“林小姐,沈氏发展的重担不适合每个人。只要你们愿意,今天可以合规转让股份。否则,就请走司法程序。”
林清婉死死盯住她,气息乱了。她想吵,却几次张嘴都没出声,最后几乎推翻椅子般离席而去。
旁支代表互相使眼色,不敢有半句质疑。
顾砚之站起来,动作极轻,把椅子拉回原位,顺手扶了一下沈知妤的肩。
他没正眼看身旁的人,只用指尖把她后背的头发理了下去。
会议结束,沈知妤独自一人走回办公室,桌上的怀表还在微**,银链尾端的山茶花微微晃动。
她将合同、律师函一一整理,打包交给助理。
“把所有退出声明和股份协议带给林清婉,让她选。要么彻底退出,要么上法庭。”
助理出门时不敢出声,只低头快步走远。
她揉揉眉心,指尖按压了很久。
临近傍晚,林清婉带着苍白的脸回来了。她把股权转让协议重重拍在沈知妤面前,嘴唇一抖一抖:“你真绝。沈家终究让你玩成这样。我退出。”
沈知妤接过协议,视线没有波澜,“你可以选择自己要走哪条路,只要不再回来。”
林清婉咬了咬牙齿,离开时走得极快。关门声在走廊里拖曳出久久不散的回响。
夜色已深,整栋沈氏大厦只剩最顶层的光没熄。
会议桌前,顾砚之静静站着。他松开肩上的力,走到沈知妤跟前,把外套轻轻搭在她椅背上。
没有多余的言辞,只是微微拍了拍她的手臂。
沈知妤没有抬头,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西装袖口的一角。
两个人并肩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窗外的车流拉成长长的灯带。
她呼吸缓慢,把额头靠在他的肩口,没说一句话。
顾砚之没有动,只用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肩线。
沈知妤收回力气,轻抚一下自己的头发,肩膀微微向他靠拢。
时间在他们之间变得缓慢又粘稠。
顾砚之终究还是把手搭在她手背上,指节轻轻合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