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气势骤然降了一大截。
这时仓库外又有一阵脚步声逼近,沈知妤下意识把信揣进怀里,往门后侧缩了缩。
沈亦辰刚想过去替她遮掩,袖口不小心蹭到她发梢,两人近得几乎要碰到鼻尖。
沈知妤重心一歪,手臂卡在他胸前。两人身体热度直线攀升,她试图后退,却被一道铁皮架阻住,整个人极难受地停在了他肩窝和臂弯之间。
沈亦辰眼神愣住,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身板笔直站着,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着急——竟满脸通红,呼吸一节一节打着转。
“靠,你就不能长点记性!”他咬牙低吼,嗓子又哑又硬,但实际却下意识护住了沈知妤的脑后,隔着一只手的距离,抚开她乱发。
指尖触到她皮肤,两人一齐一僵。
这道暧昧的触感在仓库里摇摆不定,他的手极力控制自己住不下丝毫多余的温度,只敢轻轻晃了一下,便飞快收回。
气氛陡然尴尬,甚至有点狼狈。沈亦辰脖根都窜起了一条红线,表情和声音都混杂着恼羞的无措。
“又不是第一次……”他嘴上嘀咕,实际单手撑在货架上,身体僵到极点。
沈知妤强忍着脸上的薄热,顺势把距离拉远几步,轻轻理着衣襟。
她眼底闪过一抹忍笑,掩饰的低沉出声:“沈亦辰,你到底要我的命,还是要帮我?”
沈亦辰嘴皮子一扯,像要逞强,实际全身上下的线条都拉得绷直。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人走了。别呆会又被你连累。”
话是责怪,实际脚步却又替她开好退路。两人默默对视一下,都故作轻松地揉了一下鼻尖。
仓库恢复沉寂。沈知妤靠着文件箱喘了口气,眸色却变得通透。
她梳理着新得的信息,脑内像是一张棋盘拉开,终于将一块重要的棋子翻了出来。
她把文件、信件一一收入袋中,转身时,沈亦辰像是心头一横,伸手重重拍在她肩上。
掌心微颤,却硬生生把最后几分不舍甩进门外的暮色。
“信我最后一次,不会错。”他说完,已经快步往外走,身影一下拉开距离。
光线映出他突显的肩、紧绷的腰背。
沈知妤看着他消失,许久未动。手里握着被暖过一遭的怀表,心头一跳一停。
街角不远处,顾砚之的车静静停在小巷口,拉出一条锋利的车灯光带。
他早已下车,立在路灯下,身形嵬峨,双手插兜,整个人带出一股天然的压制感。
沈知妤快步迎过去,顾砚之眯眼瞟她腰间鼓起的袋子,话不多,只把外套甩在她肩膀上,顺手抓了下她手腕。
沈知妤目光落在他不经意间收紧的手指上。
顾砚之低头,似在思忖。他并没有追问,只静静打量了她很久,才慢慢开口:“证据呢?”
沈知妤递上信件和数据,语速沉稳:“沈亦辰身份有变。你信不过,可以查证。不管真假,这材料都能撼动申江。”
顾砚之粗粝的指腹捏着信纸翻了两下,目光锁死在书信的最后落款处,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随即,把信放回她手里,轻轻拉过她,避开仓库的视线。
他取出手机,用极简短的话交代一句:“彻查刚才接头人,沈亦辰,优先追踪血缘背景,将沈父旧部全部过一遍。”
沈知妤站在一旁,她轻轻咬下唇,整个人因疲惫和悬疑而愈发安静。
过了不久,顾砚之的私人助理回话。他刚挂断电话,便低头凑到沈知妤耳边,音色冰冽:“证实了。沈亦辰无误,他父亲和沈叔确实并肩多年,暗中联络数次。前期数据我们的人都查过。”
沈知妤抬眼,眸底浮光掠过,有痛快也有复杂。
她轻轻地将怀表扣进包袋,将几页誓约般的书信整齐收好。
顾砚之朝她伸出手,手背上纹理分明,力道却温和。
他没多说,只拉她走到车边,用低低的声音问:“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