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把桌上一张照片推到最前面。照片上,沈知妤和顾砚之的侧影在灯下,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哪怕只是一瞬。
“你以为,靠上顾家就能把一切都搅浑了吗?”沈长远声音压到极低,带着压抑已久的不快,“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忘了本分。多少人盯着你,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沈家都得陪着你清理残局。”
沈知妤没再低头,只是将照片收回到牛皮纸袋里,眼神沉静。
她轻声应道:“家里的规矩我一直记着。如果让沈家蒙羞,我也会自己承担。但顾氏与公司的合作,对公对私都没有损失。”
她说着,用双手整齐合上信封。
姜婉仪果然又不依不饶。“你才二十多岁,仗着一张脸去讨好男人,真是不怕人笑话。你这样,哪里配得上顾少爷?人家不过是玩玩你罢了,别真以为自己能进顾家!”
沈知妤闻言,手指停了两秒,把信封严严实实地收好。
她直起身来,让所有的尖锐都消失在神情里。
“所有流言都可以查证。如果不是事实,我会亲自去澄清。至于顾家怎么看,有他们自己的分寸。”
姜婉仪见她软硬不吃,气得攥紧杯子,咬牙切齿。
“你翅膀硬了啊,现在说话都横着来了?”
沈知妤低头顺了一下衣摆,不接茬,只道:“我去书房查点资料。”
刚准备越过客厅,沈长远重重一声,“站住。”
沈知妤脚步不停,只在原地侧身。沈长远阴沉地瞪着她:“记住你的身份。别让人觉得沈家的人好收买。顾砚之那种人,哪有真心?不到最后,别把自己赔进去。”
沈知妤眉头动了动,面上依然平静:“记得。”
她说完,稳稳走上楼梯。姜婉仪斜着眼望向沈长远,示意要再追问,却见沈长远神情愈发冷硬,只能捏碎了话头。
沈知妤回到楼上,推开自己的房门,整个人靠进门后,背脊不自觉绷紧。
她把牛皮纸信封藏回书架夹层,整个人终于静下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陌生号码闪烁着。沈知妤盯了盯,手指停在接听键上。
屏幕那端传来声音,男人的语调模糊而生硬,只吐出一句话:
“有些东西,最好不要查得太深入。对你,对沈家,都没好处。”
说完,电话干脆挂断,留下一串混乱的杂音。
沈知妤屏住呼吸,指尖僵硬,在床单上留下浅浅折痕。
她把手机扣在掌心,眉头一点点拧紧。
楼下姜婉仪隔着门板咬牙道:“别以为没人盯着你!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认你!”
沈知妤没有回话,握着手机,脸上没有表情。
她站在窗边,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因为过度用力带出点细汗,眸子愈发暗沉。
牛皮纸信封中的照片已被她收起,但那道冰冷的警告声音却在脑海反复回**。
她拢了拢被衣袖掩住的手指,眼中一片平静。
屋外天色渐亮,一切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