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山长他们说话,卢秉已经笑出声:“气魄够硬朗,松树挺像样,就是太老套了,新意差些,板板正正的。”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纷纷点头。
学子面露愧色,默默退下去。
鸿鸣书院的学生站出来,行礼后道:“那学生再以松树为题!”
“根锁铁骨,针啸寒深。霜杀百草,独举苍云!”
话语落下,有人大声嚷道:“让以目之所及之景为题,现在热的人都快脱层皮了,哪来的寒风啊!你这不贴题啊!”
“没错,做的是不错,但跑题了啊!我来!”
又有人站出来赋诗一首,但很快就被其他学子快速分析品评,找到不足之处后,又马上有人站出来作诗,因为都想压前面的一头,做的诗全是树木为题的。
看热闹的樵夫们低低发笑,他们虽然听不懂,但看见一群斯文的读书人因为几棵树争得面红耳赤,就觉得比唱戏的还好看。
“学生愿以水为题。”
蒋昭站出来,面色淡淡,声音却有力,一下子压住众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独抱深碧卧炎州,浊浪排空自湧流。鱼龙妄坠澄清影,一夜星芒碎尽秋。”
“好诗!”卢秉啪啪鼓掌,“如此有胆色心气,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将军!”
房舒微微颔首:“鱼龙妄坠澄清影,一夜星芒碎尽秋。是个有抱负之人,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鸿鸣书院蒋昭。”
“学生庐山书院姚骏!也有一首诗。”他看蒋昭一眼,二人客气的行礼。
“蒋昭兄以水为题,我便以云为题。”
他顿了顿,朗声道:“虚白九万尺,倒镇千江寒。聚成太古刃,劈落即万峦!”
一个樵夫忍不住出声:“听起来怪渗入的,他要劈谁啊?”
“劈前头那个写水的吧?”
蒋昭脸色微微一变,连樵夫都品得出来,他自然明白。
云刃劈江,明晃晃的压他一头。
一时之间,无形的硝烟弥漫其中,气氛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金文左看右看,出声道:“偷走新荷汗半盂,挪移树荫绣游鱼。低眉揉碎一泓日,散作浮金跃岸隅。”
燕三笑道:“金文哥,人家都快打起来了,你倒是温温柔柔过起日子了!我虽然不大懂,但是听着很有野趣!”
“这揉碎泓日,散作浮金,当真惟妙惟肖。”
谢老夫子抚须笑道:“有些闲云野鹤的意趣,这日子倒让人神往。”
“虽有田园志趣,但身为读书人,应当有高远志向才堪匹配满腹才华。”王太傅摇摇头,看向钱徽,暗示他可以出手了。
钱徽脚下刚动,一道身影抢先出现,直接挡在他跟前。
他抬头一看,虽是背影但还是认出对方来。
“学生香山书院郑怀铮,还请诸位夫子不吝赐教!”
钱徽:“……”
郑怀铮转过身笑道:“钱徽兄,不介意我先来吧?”
“呵,你来,你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