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为山长,他自然不能走。
“君子一诺,重如千金,既然你们开始之前便以约定好,自然不能轻易毁诺。”
“郑怀铮,你自幼熟读圣贤书,圣人之教诲当铭记五内,大大方方认了此事,也是一桩美谈。”
“杨谦,同窗之间当有同窗之谊,凡是点到为止。”
山长一番话,算是给了郑怀铮台阶下,也告诉杨谦不能逼得太紧。
众目睽睽,杨谦也不怕郑怀铮反悔,倘若他真要反悔,往后在书院里不能抬头做人的也是他!
郑怀铮忽然起身,双手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朝山长伏一伏身,道:“学生谨记山长教诲。”
“杨谦,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
“何时践诺,你说吧!”
杨谦微微眯起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郑怀铮微怔,那贱奴死在百里之外,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是今天。
“随我来便是。”
见杨谦离开,众人连忙跟上去。
杨谦要郑怀铮披麻戴孝,最近书院里有谁死了吗?要给谁披麻戴孝啊?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看热闹这种事怎么能错过,反正法不责众,大家都看了,郑怀铮再生气,总不能针对他们所有人吧?
于是一群人乌泱泱的去了后山。
原本后山只有一座孤坟,此刻旁边却多了一座新坟。
新坟前还有祭品,看脱水的样子应该是放了几天了。
山长瞬间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将爱莲挪坟过来了,在亲人身边,总好过孤苦伶仃。
“所谓披麻戴孝不过是一种形式,事急从权,不穿孝服也罢,你就上去诚心诚意磕三个响头。”
郑怀铮眼睛赤红。
答应是一回事,真要这么做,那就是另一回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真要跪下给那个贱奴磕头吗!
他堂堂郑家公子,出身勋贵望族,竟然要被逼给一个贱奴磕头!
最后,他心一横,眼一闭,迈步向前。
众人视线随着他动作而去。
“应该不会真跪吧?”
“我有点不敢看了……”
“要不然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