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兴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光靠这几个馒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在这吃人的第七监区,像苏文斌夫妇这样的“臭老九”,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别说养病了,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苏文斌。
“老苏教授,请留步!”
苏文斌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兴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
“苏教授,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恕我直言,您和师母,在这监区里的处境,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苏文斌闻言,浑浊的眼眸,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
宋兴邦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今天,我们监区,来了一位新领导!”
“就是我们刚才跟您提过的,李铁柱,李副科长!”
“这位领导,嫉恶如仇,体恤下属,是个真正的好干部!是个敢跟‘活阎王’掰手腕的硬汉!”
“您二位,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凑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可以,想办法,跟他联系联系。”
“或许……或许他能帮到你们。”
“李……铁柱……”
苏文斌再次,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他的眼中,那早已熄灭的、名为“希望”的火苗,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谢谢……谢谢你,小同志……”
……
苏文斌抱着用衣服包着的十几个,比他性命还珍贵的馒头。
一路躲躲藏藏,避开所有监管人员的视线。
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他们这些“臭老九”,所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监区最偏僻、最破败的一个角落。
条件,比知青点,还要差上十倍不止!
几间四处漏风的破旧牛棚,被改造成了他们这些“特殊人员”的集体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腐朽气息。
苏文斌推开一扇用木板和草绳,勉强拼凑起来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阴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