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场长他老人家,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把咱们西风农场,给搅得天翻地覆!”
……
另一边。
一分队的职工宿舍区。
所谓的“宿舍”,其实就是一排排,用土坯和茅草搭建起来的,低矮窝棚。
阴暗,潮湿,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霉味。
和廉价旱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这里,是大多数普通社员的,栖身之所。
而在这片,如同贫民窟一般的宿舍区的,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
还有几间,更加破败,更加肮脏的窝棚。
屋外挂着一个,用黑漆写着“牛棚”二字的,破木牌。
这里,就是那些,所谓的“重点监管改造人员”的,专属“宿舍”。
此刻,其中一间“牛棚”里。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枯槁的老人,正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臭味的,破旧稻草上。
他的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嘴唇,干裂起皮。
身体,则如同筛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病了。
病得很重。
……
“爹,您再喝口水吧……”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正跪在老人的身旁。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水。
一双本该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叫,林晚晚。
是这位,名叫林清玄的老教授的,独生女儿。
两年前,为了照顾被打倒的父亲。
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主动申请,跟着父亲,一起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等待着她们父女的,竟是如此残酷的,人间地狱。
“咳咳……晚晚……”
林清玄教授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早已是浑浊不堪的眼睛。
他伸出,那只如同枯树枝一般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那,早已是哭花了的脸。
“爹……爹没事……”
“你……你快去上工吧……”
“要……要是再迟到……他们,又要找你的麻烦了……”